表面看一切如常,但排队的人群里,多了几张陌生的面孔。
这些人的眼神格外清亮锐利,与寻常食客不同。
门口的小商贩也多了,尤其是一个卖烙饼的摊位,显得格外“业余”。
“师傅,来个饼。”有食客上前。
摊位的年轻老板明显一愣,手忙脚乱地开始操作,结果把饼弄得一塌糊涂。
食客忍不住问:“师傅,干这行几年了?”
“五...五六年了!”老板脱口而出。
食客看着鏊子上那团惨不忍睹的“作品”。
这手艺像是五六分钟练出来的还差不多。
不过最后他免费得到了这个饼。
老板大概是觉得过意不去。
高林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悬着的心终于安稳了几分。
这道“保险”算是上好了。
现在,就等一个引蛇出洞的机会。
然而,对方的耐心也出乎意料。
三四天过去了,那几人只是偶尔来吃顿饭,再无更多动作。
高林甚至有点哭笑不得地想:难道是自己手艺太好,让他们“舍不得”下手了?
不过,该来的终究会来。
......
2月4日,立春。
铺子里依旧人声鼎沸,忙碌如常,仿佛之前的波澜从未发生。
伙计们热情地招呼着每一位客人。
直到晚上打烊,范以花把当天收入的钞票仔细叠好,交给高林。
高林笑着揣进怀里,拍拍手宣布。
“好了,收工!大家辛苦,都回吧!”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陆续离开。
街道对面的阴影里,耗子对同伙使了个眼色。
四人并肩,朝着正在关门的铺子走去。
高林正要落锁,矮猴快步跑上前,一脸歉意地喊道。
“哎呦!高师傅,等等!等等!我有个东西落店里了,劳烦您开下门让我进去拿一下?”
几人的突然出现,瞬间吸引了还没走远的大黑和猴子的注意。
高井也停住了正要蹬车的动作,回头望来。
高林的目光在来人身上迅速扫过,随即收回,平静地说:“行。”
他转头对高井道:“大哥,你先回去吧。”
关于贼和潜在的危险,高林一直瞒着大哥,怕传到父母和云苓耳朵里,让他们平白担心。
高井点点头,骑车走了。
大黑和猴子却默契地留在了不远处观望。
门开了,矮猴装模作样地进去“寻找”。
高林就站在门口耐心等着。
天色,在等待中一点点沉了下来。
月亮被厚重的乌云遮蔽,黑暗如同浓墨般迅速吞噬了高记铺子门前的灯光。
耗子看着高林不断看表的动作,又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天幕,朝铺子里喊了一声。
“找个东西磨蹭什么!”
说着,他和另外两人也挤进了铺子,东摸摸西看看,明显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半小时过去了,天彻底黑透了。
高林再次看了看表,对大黑和猴子说:“你们也先回吧。”
大黑和猴子深深看了高林一眼,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铺子里的几人听到外面的对话,迅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矮猴连忙冲高林喊:“高老板,东西太小不好找,您也进来帮我找找吧?”
就在高林转身走进铺子的瞬间。
一道鬼魅般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溜到高林的自行车旁。
袖中滑出一根细长的铁钉,闪电般狠狠扎进了自行车前轮的内胎侧壁!
这恶毒的一幕,被巷子对面二楼一个看似正在晾衣服的“住户”尽收眼底。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手里的“衣服”,身影悄然消失在窗口。
几乎在同一时刻,高记铺子附近,几个看似漫不经心的“路人”或笨手笨脚的“小贩”,极其自然地调整了方位。
如同水滴汇入溪流,无声无息地朝着高林回家必经的那条深巷方向移动。
铺子里,矮猴终于“惊喜”地喊道。
“找到了!找到了!谢谢高老板!”
高林送走几人,锁好铺门,推起自行车。
耗子几人假意道别,目送高林骑车拐向那条深巷的方向,随即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在他们身后更深的黑暗里,几道如同夜色本身的身影,正以更为专业的方式尾随着他们,如同附骨之疽。
而前方那条预定的深巷两侧,院门后、柴垛里、墙角的阴影中,更多无声的“影子”已悄然蛰伏,等待着猎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