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能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的宝贝。
粤省来的陈生,此刻也挤在人群边缘。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不顾一切地往前冲,脊背挺得笔直,他脸上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商人特有的专注和冷静。
他身边跟着两个精干的伙计,一个人高马大的负责挡开冲撞的人流,另一个手里紧紧攥着牛皮纸档案袋。
里面是盖着红章的订单合同。
两人巧妙地利用着人潮的缝隙,像两艘灵活的小船,目标明确地朝着厂区门口那张临时搭起负责登记和核对订单的办公桌移动。
“盯着那个戴蓝帽子的。”
陈生低声对伙计说,下巴朝办公桌后努了努。
那里坐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被一群客商围着,手里攥着钢笔,眉头拧成了疙瘩,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出货登记册。
那是整个混乱场面的“命门”。
伙计点头,猛地侧身,用肩膀扛开一个试图插队的商人,给陈生让出半米空隙。
陈生顺势往前一步,恰好赶上那戴蓝帽子的男人抬起头喘口气的瞬间。
“张科长!”陈生扬声喊道,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
“粤省陈生,订单编号017,两百台。”
张科长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没像其他人那样嘶吼的客商有了印象,低头在登记册上翻了两页,指尖点在一行字上。
“找到了。手续齐,等着卸货。”
陈生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浅笑,朝伙计递了个眼色。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
不知是谁脚下不稳摔倒了,引发了一连串的惊呼和踩踏,几个保安扑过去拉扯,场面愈发混乱。
但陈生已经站在了办公桌前,看着张科长在出货单上签下名字,盖上红章。
那枚红章落下的瞬间,他知道,这趟盐渎之行,稳了。
卡车还在鸣笛,人群还在嘶吼,钞票还在挥舞。
但属于陈生的那份商机,已经被稳稳攥在了手里。
无线电厂的第一批订单终于顺利交货,不少拿到货或归期已至的客商,已经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盐渎。
......
在略显萧瑟的收尾氛围中,陈生来到了高记。
“高老板!”
陈生热情地招呼,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爽快和真诚的欣赏。
“货都齐了,我这就准备回去了。”
“陈老板,一路顺风。”高林笑着回应,放下手中的活计。
陈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郑重地递给高林。
“这是我的通信地址。高老板,你什么时候去深圳,一定一定要来找我!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他眼神真诚,语气不容置疑。
当他知道高林为了遵守与他的口头协议,坚决拒绝了后续所有求购薯片配方的人。
甚至为此“损失”了唾手可得的几百块钱时,他便知道,这个叫高林的年轻人,重信守诺,品行贵重。
这样的朋友,值得深交!在商海沉浮,诚信有时比黄金更珍贵。
高林欣然接过纸条:“一定,有机会去南方,定去叨扰陈老板。”
“好,一言为定。我在粤省等你。”
陈生朗声大笑,用力拍了拍高林的肩膀,带着结识了一位可靠伙伴的满意心情,兴高采烈地汇入了离场的人流。
他的离开,也为这一波由“燕舞”和“美食节”共同掀起的“客商潮”,画上了一个具体而微的句点。
随着美食节落幕和客商的陆续离开,最开心的莫过于盐渎城本地的老饕们了!
“哎呀呀,可算是走了。”
“高记!我的高记!终于又空下来了!”
几个熟面孔的老食客,在客商离场的烟尘尚未散尽时,就迫不及待地涌回了高记小馆。
他们脸上洋溢着一种“游子归家”般的亲切感和“夺回失地”的由衷喜悦,仿佛阔别已久的亲人重逢。
“高师傅!可算不用跟那帮大老板抢位子了!”
一食客嗓门洪亮,一屁股坐在熟悉的条凳上。
“就是!想死你这一口了!”另一人也乐呵呵地坐下。
“高老板,先来盘熘肝尖。”
“我想吃大肠。”
压抑了许久的口腹之欲和对熟悉味道的思念,此刻全部爆发出来。
点菜声此起彼伏,热情高涨,比平时更甚。
小小的铺面瞬间被熟悉的乡音和热闹的烟火气填满,气氛温馨而热烈。
高林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听着他们熟稔的点菜声和亲切的招呼,脸上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稍坐,马上就好。”他像往常一样,熟稔地招呼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