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薄雾尚未散尽，高记铺子的灶火已经燃起。
高林如常来到铺子。
他挽起袖子，径直走向灶台，开始准备今日份的特供早餐。
金灿灿的小米在沸水中翻滚，渐渐变得粘稠温润。
切得细碎的南瓜丁和洁白的百合瓣次第投入，氤氲出清甜暖融的香气。
另一边，他熟练地将蒸熟的山药碾成泥，与细腻的茯苓粉、少许糯米粉混合揉匀，塑成小巧精致的糕点，上笼屉蒸制。
他的动作专注而精准，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高师傅。”
李科长那辆熟悉的吉普车几乎是踩着铺子开门的点停在了门口。
他推开车门，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
“早饭好了吗？”
高林抬了抬眼皮：“稍等一下。”
李科长也不着急，笑眯眯走到高林身边说起了昨晚的事。
“你的饭菜算是抓住了那群笔杆子的胃，昨晚上就连孙秘书长都在问，今天还有没有你做的饭吃。”
这话传到了正在外间忙碌准备摊位的范二、赵家兄弟几人的耳朵里。
他们这才知道，原来昨晚上烤的馒头原来是送给那些领导们吃了啊。
范二搓着手，咧开嘴傻笑。
赵家兄弟对视一眼，眼中也满是激动和与有荣焉。
“知道了，李科长。”
高林的反应却平静得近乎平淡，他头也没抬，只是专注地用勺子搅动着锅里的小米粥，防止糊底。
高林又抬眼，扫了一眼兴奋的范二几人。
“该干嘛干嘛去。范二，你的鸡蛋饼摊子支好了？赵老三，炸洋芋的油温够不够？赵老四，肠粉浆调匀了没？别耽误了街坊吃早饭。”
被点名的几人一个激灵，立刻收拢心神，吆喝着回到各自的摊位前，铺面很快恢复了日常的忙碌景象。
煎饼鏊子滋滋作响，炸洋芋的香气四溢，肠粉蒸笼热气腾腾。
而高林，依旧心无旁骛地守着他的小灶，确保每一份特供早餐都达到他心中的标准。
当李科长捧着那个装着温粥热糕的保温桶，兴冲冲赶到政府机关食堂时，已接近上班时间。
食堂里，最显眼的一角坐着几个昨晚通宵加班的“笔杆子”。
他们个个眼窝深陷，哈欠连天，精神萎靡得像霜打的茄子，与周围精神尚可的其他部门同事形成了鲜明对比，引来不少同情又略带好奇的目光。
令人奇怪的是，这几个疲惫不堪的人面前空空如也，只放着水杯，对食堂窗口提供的馒头稀饭咸菜视若无睹。
“老张，你们几个不吃早饭？待会还扛得住？”有相熟的同事忍不住问道。
其中一个“笔杆子”揉着酸胀的太阳穴，脸上却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指了指门口方向：“等着呢，有人送。”
“送？谁给你们开小灶啊？”问话的人更好奇了。
正说着，李科长在警卫的帮忙下，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
这场景立刻吸引了全食堂的目光。
“哟！还真是开小灶啊！”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
“就是！钱师傅（单位食堂大厨）你开小灶也不跟我们说啊，我们也想吃口热乎精细的。”另一个部门的人跟着起哄。
“李科长，什么好东西啊？见者有份不？”
哄笑声和半真半假的抱怨顿时在食堂里响成一片。
正在窗口后面打饭的食堂大厨，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他“哐当”一声把大勺往菜盆里一扔，没好气地冲着起哄的人群吼道。
“想吃好的？自己掏钱上外头买去！老子这就这个标准！”
他粗声粗气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喧闹的食堂瞬间安静下来，气氛一时尴尬得能拧出水。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错愕。
这时，一个“笔杆子”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保温桶的盖子，那带着药材清香的米粥甜香和糕点面香立刻飘散出来。
引得不少人暗暗抽了抽鼻子。
他笑着打圆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
“各位各位，别难为钱师傅了。这不是食堂开的小灶，这是高记专门给我们几个熬夜的做的早点，李科长帮忙跑腿送来的。”
“高记？”这两个字如同有魔力，瞬间在食堂里炸开了锅。
“就是建军路排长队那个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