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林对城里领导对他药膳的赞誉一无所知。
他的自行车刚到村口，便转头对后座的高虎说。
“虎子，待会吃过晚饭，跟你爸来我家一趟，我有点事要和他商量。”
高虎虽不知具体何事，但还是干脆地点头应下：“好的，林子。”
今晚回来得有些迟了，电视剧早已播完，聚集的村民们也早已散去。
厨屋里，云苓依旧守着灶膛的余温，等着丈夫归来。
高林到家，云苓麻利地倒好热水让他洗脸。
刚端起饭碗，高龙中就裹着一身寒气进了门，高虎紧跟在父亲身后。
“林子，吃着呢。”高龙中笑着走进厨屋。
高林立刻放下筷子，搬过一张小凳子：“龙中叔，坐。”
高龙中坐下，高虎则自觉地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稍远些的地方旁听。
“听虎子说，你有事找我？”高龙中开门见山。
高林点点头：“叔，我想在我们村里搞个小型综合性养殖场。”
高龙中一愣，显然没料到是这个话题。
“养殖场？”他重复了一遍，盯着高林。
“对。”高林语气沉稳。
“规模不用太大。鸡鸭鹅是基础，要是行的话，最好还能试试养点小龙虾、田螺这些。
我听说城里现在讲究‘共养’，几种东西一起养能互相得益，不过具体怎么弄，得靠懂行的人来想。”
他坦诚地表示自己对技术细节并不精通。
高龙中听到这里，眼中兴趣渐浓。
“这想法听着是不错，林子。可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
高林放下碗筷，认真道。
“一方面，是为了我那铺子。养殖场真办起来，以后食材供应就能更稳当、更便宜、更新鲜。其次嘛......”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门外。
“前段日子我就看出来了，分田到户后，村里不少壮劳力闲下来了，眼下外头零工也不好找。这养殖场要是能办成，好歹能解决一部分人的饭碗，给乡亲们添个进项。算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而且...”
高林补充道，语气带着点深意。
“我的想法是，这事最好以村集体的名义来办。这样合规，也名正言顺。启动资金的大头我来出，算作投资。场子真办起来，收益按规矩分红，我拿我该得的那份。至于日常怎么管理、怎么喂养......”
他手一挥，显得很洒脱。
“那就得靠叔你和村里懂行的能人来操持了。”
高龙中听着，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
他端起高林推过来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林子，你想的这事，是个好事情！为村里着想，给大家谋出路，这心是好的。叔心里明白。但是......”
这个“但是”一出，高林知道关键来了。
“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能拍板定案的。”
高龙中语气慎重。
“办集体产业，牵扯到用地、用水、环保，可能还得考虑贷款政策，这都得往乡里报，得乡领导点头批条子才行。村里也得开大会讨论，听听大家的意见，看看风向。眼下我们俩，只能算是个‘通气’，定不下来。只能一层一级把事情报上去，最终是个什么结果，现在真说不好。”
高林对这个流程显然有心理准备，点点头。
“我明白，龙中叔。这事不急在一时，你先跟村里汇报，看看风向。需要我这边配合什么，你随时言语。”
高龙中站起身，脸上带着赞赏的笑容。
“行！你有这份心，想着村里人，这比什么都强。”
他用力拍了拍高林的肩膀，准备告辞。
走到门口，高龙中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切。
“对了林子，听说你过阵子要带人去南京学习？那可是大城市，长见识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