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林的声音斩钉截铁,在每个人耳边荡着。
“王师傅的手艺、经验,值这个价!这钱,是你应得的!”
他扫过众人激动的脸,提高了声。
“铺子里每一分进账,都沾着大伙的汗。钱,不能我一个人赚!”
这话像滚雷砸进众人心里。
高林顿了顿,看向高虎和范二。
“另外说句,这个月考核,老三、老四还是稳,三次甲级。
二子、虎子这最后一个名额,就看你俩接下来谁更下力了!”
高虎和范二浑身一紧,眼神瞬间烧得炽热,胸膛起伏着,竞争的火苗窜得老高。
发钱的喜悦还在铺子里荡着,议论声嗡嗡的。
高林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
“还有个事。”
众人立刻噤声,齐刷刷看他。
“马上元旦了。”高林环视一周。
“我们铺子,明个开始放假。”
时间像冻住了。死寂,绝对的死寂。
一张张脸僵在惊愕里,眼睛瞪得溜圆,嘴微张,像集体石化了。
放假?还是元旦?饭店在一年里最红火的假期关门?这比王大奎拿一百块还离奇,简直是天方夜谭。
过了好几秒,才有人才像从水里挣出来,倒抽口冷气。
“二爷?”
赵四连忙问道:“真要放假?”
“对,放假!”
高林斩钉截铁的说:“我知道你们想什么,元旦生意好,能赚钱。可人不是牲口,不是机器。不能一年到头连轴转,连口气都喘不了,今个起,我们立个新规矩!”
他一字一句砸进每个人耳朵。
“第一,往后每人每月,能歇四天。时间自己挑,提前跟我说,把班排开就行。”
“第二。元旦、中秋、春节,国家放几天假,我们铺子也放几天。生意少做几天饿不死人,钱是赚不完的。最要紧的是...”
他顿了顿,扫过众人的脸:“大家伙得有时间回家看看父母,陪陪老婆孩子,踏踏实实喘口气,歇一歇!”
那放假的消息,就像冬日里兜头浇下的滚烫热水,瞬间化了所有冰封的疲惫和麻木,直烫到每个人心底最软、最渴的地方。
短暂的真空般的寂静后,是比发钱时更猛的欢呼!
对许多人来说,休息和陪伴,比金钱更奢侈。
一股暖流在铺子里无声流淌。
那是被理解的感动,被尊重的震撼,是终于找到归属的踏实。
众人再看高林的眼神,不只是看个慷慨的掌柜,更是看个真心为他们着想、把他们当手足的亲人。
高林看着眼前一张张激动的脸,看着他们眼里信赖和感激的光芒。
他知道,这涨的工钱和破天荒的假期,换回来的,会是这群人死心塌地的凝聚,和日后更拼命用心的回报。
“好了好了,都收拾收拾准备回家吧。”高林笑着挥手,驱散这太浓的情绪。
铺子里重新活络起来,气氛却不同了。
大家伙麻利地收拾桌椅、擦灶台、扫地,兴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全围着那厚实的工钱和将到的假期。
空气里漫着种轻松、温暖又带希望的甜香,驱散了冬夜的冷。
高林站在柜台后,看着这满是烟火气和活气的一幕,嘴角的笑许久没散。
夜深了,铺子彻底熄了火,归于沉寂。
......
高林回到家里。
房间的桌上摊着账本,算盘珠子拨动的脆响在寂静里格外清。
“这个月...”云苓指尖在算盘上飞快的拨过。
“刨去所有开销......净赚的,四千八百三十三块两毛。”
“四千八......”高林低声重复,和他自己的预期的差不多。
在这年代完全是一笔巨款,这笔钱是未来扩张店铺的启动资金。
同时也是美好生活的开始。
高林起身从后面搂住云苓。
“好了,别算了。准备休息吧,明个还要起床扫尘、辞先呢。”
云苓拍了拍高林不老实的手掌,将算盘和账本收起。
灭掉煤油灯,两人躺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