蟒蛇河畔和西塘河畔走出盐渎“二乔”。
伟人曾宴请了王进喜、董加耕以及钱学森等人。
当得知董加耕是盐渎人时,伟人便问道:“你们盐渎的‘二乔’你知道吗?”
董加耕答道:“西门有个登瀛桥,东门有个朝阳桥。”
伟人听后大笑,并解释道:“我说的‘二乔’,一个是胡乔木,另一个是乔冠华。”
自此,“二乔”这个名字便在大家口中传开了。
巨大的震惊让高林有瞬间的失神。
但他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滔天巨浪。
脸上迅速恢复了镇定,他连忙伸出双手,微微躬身,极其郑重地握住了那只书写过历史风云的手。
“您好,能为您二位做顿饭,是我的荣幸。”
乔冠华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那笑容冲淡了他身上厚重的历史感和威严,显得平易近人。
他指了指身旁的椅子:“坐,小同志,不要紧张。忙活半天了,歇歇。”
他的普通话清晰,却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江淮口音,如同乡音的低语,瞬间拉近了距离。
高林依言坐下。
章含之夫人也温婉地笑着,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由衷赞叹。
“小高,你这手艺真好。这味道,多少年没尝到这么正的了。”
她的目光里满是真诚的欣赏和满足。
乔冠华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怀念。
“是啊,好味道。家乡的味道,是刻在骨头里的。离乡背井几十年,梦里都是这股子咸鲜。”
他看向高林,眼神温和,如同长辈看着自家有出息的后生。
“小高,今年多大了?成家了吧?日子过得可还顺遂?”
这亲切的拉家常,让高林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不少。
他恭敬地回答:“二十了。刚成了家,媳妇是本村的,叫云苓。日子托政策的福,开了个小饭馆,能糊口,挺好的。”
说到云苓,他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暖意。
“好,好。”
乔冠华欣慰地点点头。
“成了家,立业,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他轻轻喟叹一声,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遥远的时空。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呵,十岁离家,这一走,就是大半辈子啊......”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和疲惫,那清癯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也透出一种力不从心的虚弱。
章含之夫人轻轻握了握丈夫放在桌边的手,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无声的慰藉。
乔冠华感受到妻子的温度,回过神,对高林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和豁达。
“这人老了,就爱想从前,念故土。这次回来,就是想看看,闻闻家乡的泥土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托付的郑重。
“小高,我和夫人有个不情之请。明天......还想再麻烦你,为我们做最后一顿家乡饭。吃完这顿饭,我们就该回去了。”
高林立刻点头:“您二位放心,我一定来。”
乔冠华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但那深邃的眼眸深处,却沉淀着更复杂的东西。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放下,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对高林,对身边的夫人,诉说着一个盘旋已久的心愿。
“落叶归根......人这一生,总想有个归处。我啊,就想着,最后......能回到生我养我的地方。”
他轻轻拍了拍章含之的手背,眼神交汇间,是无需言语的默契与淡淡的哀愁。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仿佛承载了太多的牵挂、无奈和对生命终点的平静审视。
高林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仿佛被那声叹息压住。
他明白了这顿饭背后更深沉的意义。
他站起身,语气无比郑重。
“乔老,您二位早些休息。明天我一定准时到。”
......
高林的新宅晒场上,早已人头攒动。
那台簇新的黑白电视机又被架了起来。
屏幕里正放着《敌营十八年》,紧张的音乐和枪炮声引得众人屏息凝神。
只有云苓站在河边有些担忧的看着远方。
忽然,两道雪亮的光柱刺破薄暮,一辆通体漆黑,线条庄重大气的轿车,稳稳驶过村口的土路。
碾压过坑洼时,车身纹丝不动,最终停在了高林家门口。
顿时所有人注意从电视机上挪开,毕竟有更新鲜的事物吸引了他们注意。
那一辆红旗轿车!
“我滴乖乖,小轿车!”
“这...这车!快看那车头!”
“红旗!是红旗轿车!”
晒谷场边缘,一个见过些世面的村干部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是...这只有...只有......”
后面的话,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发白,眼神里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旁边的几个村干部也面面相觑,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涛骇浪。
这车,绝不是普通干部能坐的!
普通的村民们虽不识车标,但那扑面而来的“气派”感是实实在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