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高记铺子照常开张。
但军营村里的气氛,却异常“热闹”。
一辆军绿色皮卡车碾过村道,停在了刘木秀家门口。
几名头戴大檐帽的公安跳下车,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王翠花和刘老歪也跟了下来,两人神情憔悴,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
公安们一眼就看到了刘家悬挂的白布,以及堂屋里两具枯瘦的老人尸体。几人交换了下眼神,都流露出一丝怜悯。
这刘家真是祸不单行,老人刚走,一双儿女又失踪了。
公安让王翠花两口子在外面等着,自己则走进茅草屋开始检查。重点搜查了刘木秀和刘根生的房间。
确认两人既没带走行李,也没留下只言片语后,初步排除了他们结伴离家出走的可能。
这年头,为点小事赌气离家、杳无音信的人太多了。
就在他们准备收队时,带头的队长却“咦”了一声。
地上这两位老人......也太瘦了!
再看看门口的王翠花和刘老歪,怎么也不像吃不起饭的样子啊。
公安们眼神微动,察觉到了异常。
但谁也没声张,不动声色地出了屋子,开始分头走访。
一部分人负责询问周边邻居,打听刘家兄妹最近是否与人结怨。
村民们的口径出奇地一致:只有前阵子跟刘木秀家打过架的赵家。
另一路公安直奔老光棍的家。
可惜,屋里空空如也,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最终,他们找到了关键人物。
王媒婆。
王媒婆脸上带着淤青,一见公安就吓得直哆嗦。
得知只是询问老光棍的情况,她才松了口气,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末了,她指着脸上的伤,哭天抢地:“天杀的畜生!昨晚就是那两个畜生打的!公安同志,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
“老人家别激动,慢慢说。”一个年轻公安劝慰道。
王媒婆这才控诉起来。
王翠花和刘老歪找不到儿女,就认定是她从中作梗,不分青红皂白冲过来把她打了一顿。
公安点点头。孩子失踪,父母情绪失控,也算情有可原,表示会批评教育那两口子。
王媒婆一听就急了。
批评教育?那她这顿打不就白挨了?
她一把拉住要走的公安:“等等!等等!他们杀人!”
这话像颗炸弹,瞬间让两名公安停下了脚步,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杀人?老人家,这话可不能乱说,要坐牢的!”声音带着警告。
王媒婆顿时被架在了火上,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能尴尬地笑笑:“我...我糊涂了,乱说话。”
公安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像刀子般刺向她。
王媒婆瞬间紧张得汗毛倒竖。
那年轻公安再次开口,语气平缓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知情不报,算包庇罪。到时候真查出什么,你也得进去。”
这话狠狠砸在王媒婆心上,吓得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起来。
“我...我就是听说!村里人都知道,王翠花两口子是大逆不道的忤逆子!把他们娘老子关在猪圈里,不给饭吃......”
她竹筒倒豆子般,把听来的风言风语全说了出来。
两名公安心头一凛。
这很可能就是真相!
之前查看刘家时,他们就觉得不对劲,王媒婆的话正好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虽然只是传闻,缺乏实证,但他们当机立断,先把王翠花和刘老歪带走录口供!
公安又去了赵家询问,确认他们没有嫌疑。
军营村这场带着血腥味的闹剧,终于随着王翠花两口子被公安押走,两具枯瘦的尸身盖上白布抬离,暂时落下了帷幕。
消息像长了腿,瞬间传遍了周边村落。
惊愕、唏嘘、议论,在初冬清冷的空气里发酵。
......
然而,这些沉重的气息,似乎被高记饭馆门口那两扇厚厚的棉帘子,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
铺子里,依旧是热火朝天。
早市忙完,高林把范二、高虎和赵家兄弟叫到灶台前。
他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大包袱。
这是他特意去买来送给他们的礼物。
包袱解开,寒光闪烁!
里面赫然是四把崭新的文武刀!
刀下还整整齐齐码着四块厚重的方形砧板!
四人眼睛瞬间亮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喏,自己拿。”高林朝东西努努嘴。
四人立刻上前,各自拿起属于自己的刀和砧板。
沉甸甸的手感,崭新的寒光,让他们爱不释手。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趁手的家伙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