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的智慧、手段和眼界,却完全无法匹配自身膨胀的野心。
甚至可以说......愚蠢!
想起艾德·史塔克的事,泰温直到现在都仍然有些无法释怀。
他们明明抓住了北境公爵,掌握了七大王国最好的一张牌,甚至足以兵不血刃迫使北境臣服,然后联动河间地以及谷地!
七大王国独掌其六,剩下蓝礼和史坦尼斯那两兄弟,根本翻不起什么像样的浪花来!
可瑟曦做了什么?
她竟然纵容乔佛里那个白痴,把艾德·史塔克的脑袋砍了下来,将北境与河间地完全推向了兰尼斯特的对立面!
到最后,他这个凯岩城公爵不得不再次出征,给他们擦屁股。
好在......屁股快擦干净了。
想到这,泰温目光变得冷硬,拉开书桌的另一个抽屉。
里面没有文件,只静静躺着一枚猩红的徽章。
——剥皮人。
-----------------
罗斯比城,位于黑水湾的西北部。
是从君临通往暮谷镇最便捷的方式,几乎被广袤的沃野与平缓的丘陵所环绕。
这里随处可见圣堂、菜园、苹果园和大麦田,充满了丰饶的生机。
在持续的战乱中,河间地化为焦土,罗斯比城与邻近的史铎克渥斯堡,便成了维系君临几十万人口的保障。
据说君临的粮食消耗,几乎有一半源自自这两片忠诚的王领封地。
也正是由于这份无可取代的贡献,盖尔斯伯爵开始居功自傲。
他坚信,尽管未在御前会议中占据一席之地,但他在铁王座前理应拥有足够的话语权。
因此,当他选定的继承人史文·罗斯比被杀,盖尔斯才有勇气直闯铁王座,理直气壮地控诉国王之手。
此刻,从附属的小圣堂返回主堡的盖尔斯,心情与去时已有所不同。
御前会议结束后,他被一股怨愤笼罩,几乎喘不过气。
也许是期望得到诸神的解答,他来到熟悉的圣堂,向那位自己无比熟悉的修士倾诉了一腔愤懑。
但好在,修士并没有斥责盖尔斯,反而以七神的教义予以宽慰。
“七神洞察一切,大人。”
踱步前行,修士那在烛光下显得异常专注的眼神,以及平和的圣音,似乎又浮现出来。
“人生而有罪,活在世间便是涤罪之旅。”
“财富、权位、健康,乃至亲缘,皆是七神赐予的考验,或收回的试炼。”
“重要的,并非沉溺于悲伤与不公的感念,而在于领悟其中的神意,并做出更虔诚的奉献与皈依。”
“唯有毫不保留的奉献,以及对此世虚妄荣光的摈弃,才能让灵魂接近七神的荣光,得到真正的公正。”
修士如是说道,声音中充满了神圣的使命感。
盖尔斯觉得,自己并未完全理解其中更深层的意思,但心情莫名变得稍好一些。
也许是自己还不够虔诚?
于是,在离开圣堂前,不仅进行了常规的捐赠,还额外追加了一千金龙的“特别敬捐”。
在两名护卫的搀扶下,盖尔斯伯爵拖着那具咳嗽不止的病体,回到了城堡主塔顶层的寝室。
他拒绝了水润至极的情妇提出侍寝,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躺在悬挂着厚重帷幔的大床上,白日疲惫与夜晚圣堂带来的奇异平静交织,他的思绪又开始活跃起来。
泰温·兰尼斯特权势滔天,但并非没有敌人。
或许可以联络几位同样对其强势不满的贵族,甚至......去找奥柏伦·马泰尔亲王帮忙?
多恩人肯定乐见兰尼斯特吃瘪。
还有教会,对,那位修士,他似乎很有见解,也许能通过他在总主教那里说上话.......
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转动,盖尔斯细细盘算着,如何让泰温不得不重新考虑对史文之死的定性。
至少,要给罗斯比家族一个更“体面”的交代。
但就在就在他思绪不宁,开始变得昏昏欲睡的时候。
突然,盖尔斯眼睛猛地瞪大,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一个诡异的轮廓从床尾的阴影中剥离出来,悄无声息,如同噩梦中滋生的实体!
恐惧使得他想要尖叫,想要呼唤门外那些,平日里他总嫌他们脚步声太重的护卫。
然而,一块带着奇异气味的布巾,牢牢捂住了他的口鼻。
-----------------
冰冷、潮湿、但不抖动。
当盖尔斯伯爵再度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眼前的环境无比熟悉。
这他妈不是我的地窖吗!
他慌张地不住挣扎,嘴巴却被塞住发不出声音。
直到这时,一个清晰的影子来到盖尔斯面前。
“晚上好,盖尔斯伯爵。”
是他!
听到这个声音,盖尔斯立即瞪大了眼睛,好不容易看清了眼前之人。
维托·柯里昂!
那个下午在铁王座前,为詹姆·兰尼斯特脱罪的可恶平民!
但此刻,他早已脱去了那身华丽的外衣,只穿着一件深色的内衬,袖口挽起的,像个工匠,或者.......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