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事?”
见柯里昂并未如预期般行礼告退,反而依旧站在原地,泰温微微抬眼,掠过一丝疑惑。
通常,在接受了指令后,聪明人应该立刻去思考如何执行,而非滞留。
而对方显然不是蠢货。
迎着泰温审视的目光,柯里昂没有丝毫怯场或绕圈子的想法,直截了当开口道:“是的,大人。”
“我还有一个私人请求,希望能得到您的首肯。”
“说说看。”泰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曾向法丽丝·史铎克渥斯夫人承诺过,为她的丈夫巴尔曼·拜奇爵士,在都城守备队中谋取一个体面的职位。”
空气安静了片刻,泰温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打量着柯里昂。
他并没有因为这种突然的要求而动怒。
毕竟在泰温看来,无欲无求或仅凭理想行事的人最为可疑且难以掌控,比如艾德·史塔克。
人有欲望,有所求,才有弱点,才好掌控。
“你为什么不去找亚当·马尔布兰爵士?”
他看着柯里昂,若有所指地问道:“他是都城守备队的司令官,安排一个职位,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以你和詹姆的关系,他应该不会拒绝。”
这个问题是个小小的测试,泰温几乎没有掩饰,柯里昂也能够听得出来。
但他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十分清晰且坚定:“我为您做事,大人,而不是为亚当·马尔布兰爵士。”
这番话说得坦率而直接,非常清晰地说明了,他不会越过泰温去找别人,这是对其权柄的尊重。
“哈哈.....有意思。”
此话一出,多年来不苟言笑的泰温竟然乐得笑出了声。
柯里昂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很快归于平静。
见他有些疑惑,泰温开口解释道:“坦妲·史铎克渥斯伯爵夫人是盖尔斯伯爵第二任妻子的姑母,同时还是盖尔斯伯爵本人的远房表亲。”
“罗斯比家族人丁凋敝,一旦盖尔斯伯爵过世,那么罗斯比城.......很有可能会归属于史铎克渥斯家族。”
闻言,柯里昂恍然大悟。
没想到两家之间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只能说贵圈真乱。
“那么......”不过泰温又开口继续问道:“这是你第一次为我做事,柯里昂。”
“尽管巴尔曼爵士年轻时是个非常优秀的骑士。”
“但你确定要把这份.......你通常所说的‘人情’,浪费在一个老态龙钟的胖子身上?”
柯里昂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泰温的话。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神里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笃定:
“如果对女人的承诺都无法兑现那么,我又如何能让您相信,我对您所说的每一个字,所承诺的每一件事?”
书房内再次陷入寂静,炉火噼啪作响。
泰温·兰尼斯特凝视着柯里昂,时间久到足以让常人感到压力。
最终,他的嘴角微微向上牵动。
这个维托·柯里昂,说话做事,总能恰到好处地戳中要点。
不卑不亢,有欲望却懂得用原则包装,知进退更知如何彰显价值。
詹姆在河间地走一遭,竟然带回来这么个人,或许真是他这些年里,为数不多走运的事。
想到这,泰温不再多言,他拉开书桌的抽屉,取出一张印有首相纹章的空白羊皮纸。
“正好,史文·罗斯比死了。”
他一边书写,一边说道:“明天一早,当我想听的消息传来,这份委任状将会出现在亚当爵士的办公桌上。”
条件清晰,交换明确。
这就是泰温·兰尼斯特的效率。
“晚安,大人。”
柯里昂心领神会,不再多言,再次向泰温欠身,转身离开。
泰温的目光并未追随柯里昂的背影。
他站起身,视线落在一旁不远处,那张巨大的维斯特洛地图,手指移动,最终准确地点在标注着“罗斯比”家徽的领地上。
维托·柯里昂........这个名字在他心中再次默念。
实在是个有意思的人。
有底层爬上来的精明和狠劲,却不像普通暴发户那样粗鄙短视。
如果他生在某个贵族家族,哪怕只是次子,恐怕成就都不可限量。
这个念头一起,不可避免地勾起了他最苦恼的心思。
没错,哪怕是泰温·兰尼斯特这样的人,也有着属于自己的苦恼,那就是.......兰尼斯特家族的传承。
一想到自己的子女,他眉头微微皱起,毕竟实在是没一个省心的。
詹姆,他的长子。
从小就沉浸在对骑士传奇的向往里,对权力、责任、家族延续毫无兴趣。
让他脱下白袍,恐怕比攻下十座城池还要困难,无论泰温如何劝说都毫无作用。
提利昂......不提也罢。
至于瑟曦。
他的长女,如愿以偿做了王后,如今又成了太后。
她对权力的渴望和执着倒是像极了自己,这曾让泰温有过一丝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