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只是给了他们一条最简单的路——服从我的规则,从而获得最基本的温饱与安全。”
“当然,必要的武力是不可或缺的,我得让所有人明白,边界在哪里,以及越界的代价是什么。”
泰温静静地听着,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中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感慨。
“你很有成为一个合格统治者的潜力,维托·柯里昂。”
“让民众吃饱,感到安全,他们就会接受秩序,用绝对的武力捍卫这种秩序,它就会稳固。”
说着,他的目光变得深远,微微向前倾身,烛光在深邃的眼窝中跳动:
“这些道理听起来如此浅显,但即使是我,也是在二十岁之后才被迫真正学会了这些。”
“然而,可悲的是,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理解自己认知界限之外的事物。”
“他们被困在旧日的幻影、空洞的教条或者自以为是的‘公正’里,看不到现实世界的铁律。”
泰温的声音陡然转冷,柯里昂立刻便明白了他话中所指。
明摆着是在说盖尔斯·罗斯比那个老东西不知好歹嘛。
“您的智慧与手段,早已无需任何世俗之人来评判,大人。”
微微颔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敬重:“狮子立于顶点,胸怀与视野广纳百川,又岂会真正在意脚下绵羊是仰视还是闭目?”
闻言,泰温嘴角微微牵动,这句话显然非常精准地戳中了他最得意的地方。
“狮子的确不必在意绵羊的目光。”
他重复了一遍,表示肯定,接着却又话锋一转:“但狮子需要羊群保持安静,需要它们待在指定的草场,按时贡献羊毛和血肉。”
“如果绵羊开始不服从命令,甚至放肆叫嚷,那就让它们闭嘴,或者......永远保持缄默,而这,需要一双手来完成.......”
说完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之后,泰温目光锐利如剑,直刺柯里昂:“‘黑暗中的手’,这是你之前向我提议时用过的词。”
“现在,证明给我看,维托·柯里昂。”
哦豁。
话已挑明,无需再绕圈子。
盖尔斯那老小子基本上已经被宣判死刑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泰温·兰尼斯特心胸狭隘吗?
不,绝非如此。
纵观七大王国的公爵,若论及政治胸怀与容忍度,泰温·兰尼斯特甚至可算首屈一指。
想当初,疯王伊里斯·坦格利安,在朝堂上处处针锋相对,诸多荒诞决策完全无视泰温辛苦维持的王国平衡。
到后期更是几乎是变态般得以羞辱他这位首相取乐。
然而,在伊里斯最终“恩准”他的辞呈之前,泰温硬是捏着鼻子,以惊人的毅力和职业精神,继续履行了多年首相职责。
虽然在暮谷镇,伊里斯被俘之后,泰温非常开心地表示,如果国王被杀,那么他们将会迎来一位更好的国王,也就是雷加。
但这也无可厚非。
毕竟他是泰温·兰尼斯特,无论何时都将利益与政治考量摆在第一位。
比如当雷耶斯家族和塔贝克家族叛乱时,已经严重威胁到兰尼斯特家族在西境的绝对权威,动摇了他们统治根基。
因此,泰温的回应是毁灭性的,并且借此机会向七大王国发出了一个,几乎数十年内无人敢忘的警告。
可以说,他的宽容给予忠诚与秩序之内,他的铁腕则留给背叛与混乱之源。
而盖尔斯·罗斯比......
这老家伙纯属自作自受,同时触动了泰温最不容侵犯的两条底线。
首先,公然控告詹姆·兰尼斯特。
那可是泰温内心唯一指定的凯岩城继承人!
其二,更愚蠢的是,他竟敢在铁王座前,拿已故的琼恩·艾林来与泰温比较,暗示前者更为“公正”!
这甚至比当着国王的面,扇他一巴掌来得更狠。
这无异于否认泰温重掌大权的正确性,不仅触痛了他被迫远离权力中心多年以来的敏感神经,更是对他个人能力的全面质疑。
不过出于大局考虑,泰温不能自己出手整治对方。
看着那双闪烁着不容置疑神色的眼眸,至此,柯里昂知道,泰温给自己的第一个考验来了。
毕竟得了好处,也必须表现出自己应有的价值。
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举起酒杯将其一饮而尽。
“黑手党将竭诚为您服务,大人。”
“我保证,那只在错误时间,错误地点发出了错误声音的绵羊,将看不到明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