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有人不解地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这个地方,属于“所有人”?
但柯里昂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很快便给出了答案。
“看到那个沙地了吗?”
说着,他指向圆形场地中央。
那片铺着细白砂的沙地,直径八十尺,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午后的阳光在上面铺成金色的毯子。
砂层厚达三寸,既能缓冲冲击,又不会过于松软影响步伐。那是从黑水河滩一车一车运来的细砂,经过筛选、清洗、晾晒,最后铺成的。
“那是战场。”
“但也是舞台!”
“在秩序之环,任何人,我说的是任何人,都可以站上去。”
他扫视全场:“不论你是贵族,还是平民。”
“不论你是骑士,还是小贩。”
“不论你穿着丝绸,还是粗布。”
“只要你敢,你就可以挑战你想挑战的人,然后赢得你想要的一切,名誉、黄金、地位!”
“因为,这里是秩序之环。”
“在这里,唯一的标准,是你能不能赢。”
“在这里,每一个人,都有机会证明自己!”
此话一出,观众席已经有人开始眼睛放光,无比狂热地看着那片场地中央。
而柯里昂的声音仍在继续,像火焰在干燥的木柴上蔓延。
“你们知道我最喜欢什么人吗?”
他扫视全场:“不是那些生来就含着金汤匙的贵族,也不是那些靠祖上传下来的领地过活的‘大人’。”
“是那些一无所有,却敢拼敢闯的人。”
“是那些站在最底层,却从不认命的人。”
“是那些被人踩在脚下,却还能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继续往前走的人。”
“我维托·柯里昂,可以从河间地摘苹果摘到君临,建立秩序之所,成为骑士,你们同样也可以!”
话音落下,掌声和欢呼随即响起。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总之,它从平民区最先蔓延开来,像野火,像海啸。
在一片欢呼声中,柯里昂最后张开双臂,高呼:“在秩序之环,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每一个梦想,都可以在这里生根发芽!”
“每一滴汗水,都可以在这里换回应得的回报!”
话音落下,欢呼声更炸裂了。
两千五百人同时沸腾。
那声音之大,那声势之猛,仿佛连墙壁里都在震动,连头顶的天空都仿佛在颤抖。
无数人挥舞着手臂,拼命向柯里昂的方向挥手。
有人跪下来,亲吻脚下的石板,亲吻这个让他们看到希望的地方。
那场面,简直比信奉七神的狂信徒还要狂热!
因为当你走投无路的时候,七神只会告诉你“你有罪。”
而柯里昂,真的为所有人提供了一个,能够靠双手改变命运的平台!
......
身后阴影中,泰温·兰尼斯特坐在椅子上,碧绿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见过太多太多的狂热。
但那些狂热,都是短暂的。
被酒精煽动的,被恐惧驱使,被金钱收买。
就像夏日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过之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而此刻,他看到的却是建立在真实利益之上。
这不一样。
这完全不一样。
一边思考着,泰温的手指轻轻敲击扶手。
显然,柯里昂此刻的威望,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
高到连他都不得不暂时退让。
连泰温·兰尼斯特都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被自己亲手册封为骑士的农夫,已经成了一个威胁。
一个真正的威胁。
但泰温活了快六十年,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威胁”。
塔贝克、雷耶斯......
而现在呢?
只剩下一首曲子。
每当有人想挑战兰尼斯特的权威时,泰温就会让人在那人的城堡里演奏这首歌。
不需要多说一个字。
不需要多做一件事。
现在,他看着柯里昂。
看着那个被两千五百人欢呼,站在国王身边,比国王更像国王的男人。
泰温嘴角微微上扬。
尽管飞吧,柯里昂。
飞得越高。
摔得越狠。
摔得越惨。
最后,连骨头渣都不剩。
......
秩序之环内,欢呼声仍在继续,连贵宾席上都有不少人开始鼓掌。
毕竟,这个理念太诱人了。
在这个阶层固化的世界,在这个出身决定一切的时代,在这个“你父亲是谁”比“你是谁”更重要的社会里,柯里昂描绘的画面,简直像一场梦。
一场每个人都想做的梦。
一场每个人都偷偷做过,但从来不敢说出来的梦。
有人开始狂呼。
有人开始尖叫。
有人开始互相拥抱,磨腿擦腚。
那场面,简直就像一场狂欢节,如果不是有大量协管员在现场维持秩序,恐怕这章又要被封了。
而就在这时.....
“别说大话了,维托·柯里昂!”
一个带着嘲讽挑衅的声音响起,很大,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欢呼声戛然而止,仿佛一首歌在最激昂的副歌部分,突然断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打断维托·柯里昂爵士。
只见贵宾席,第三排的某个位置。
一个人站了起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骑士服,剪裁精良,面料上乘,一看就是好裁缝之手。
腰间佩着一柄长剑,剑柄末端嵌有一颗红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骑士面容冷峻,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显得轻蔑又自信。
样子很陌生,柯里昂并不认识,看山去不像是君临、甚至王领的贵族。
但有人认识。
在那人站起来的瞬间,瑟曦明显察觉到自己身边,父亲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她回头望去,只见首相碧绿眼眸中,满是意味深长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