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奥利佛站在原地,仿佛还在梦中。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你先回住处休息,或者,如果你在君临没有落脚点,秩序之所有客房。”
等羿戈离开之后,柯里昂看向奥利佛,吩咐道:“明天拂晓,咱们在国王门外的旧面粉磨坊附近汇合。”
“是.....是!爵士!”
眼见柯里昂不是开玩笑,竟然真的要亲自出马帮助自己,奥利佛连忙深深鞠躬。
这一次,弯腰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
夜。
一场另类的游戏正在进行中。
夜色如沉沉地覆盖在御林东北边缘的丘陵地带,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树叶、潮湿泥土,以及.......某种放纵后特有的腥气。
一小堆篝火在林中空地噼啪作响,火焰跳动,将周围扭曲的人影投射在虬结的树干上,恍如群魔乱舞。
歌声谈不上悠扬,调子古怪而亢奋,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多恩口音,歌词粗鄙露骨,夹杂着放肆的大笑和女子断续的娇嗔。
篝火旁,几个只穿着单薄衬衣、甚至半裸的男人正搂着衣衫不整的女人肆意调笑,更远处的阴影里,不可描述的动静不绝于耳,场面混乱得近乎野蛮,与这寂静荒凉的山林格格不入。
简直就是一场大型露天趴体。
只有一个男人远离这喧嚣的中心。
他坐在一块磨刀石旁,背靠着一棵老树,对周围的淫靡景象视若无睹,只是专注一下又一下地磨砺着手中的长剑。
钢刃与粗粝的石面摩擦,发出稳定而冰冷的“嚓嚓”声,仿佛在切割着这片令人不适的欢愉。
火光照亮他半边脸,那是一张典型的多恩人面孔,肤色较深,颧骨高耸,眼神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异常沉静,甚至有些阴郁。
不多时,一个懒散的身影从旁边更深的树林里晃了出来,边走边系着裤腰带,嘴角挂着轻佻的笑意。
他比男人年轻些,头发卷曲,姿态显得有些慵懒。
走到篝火旁,抓起一个酒袋灌了一大口,然后看向那个格格不入的磨剑者。
“嘿,安德雷!”
青年用戏谑的腔调喊道:“我说,你这副样子可真扫兴,出门在外已经够辛苦了,翻山越岭,吃冷风喝脏水,好不容易找到点乐子,你就不能对自己好点?”
嚓.....嚓.....
磨剑声停顿了一瞬,安德雷抬起眼皮,瞥了青年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什么温度,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我的身体和忠诚。”
“只会留给公主殿下,你这种靠着下半身思考的家伙,不会懂的,盖林。”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与周围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哈!”
闻言,盖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拍了一下大腿,引得附近几个同伴也看了过来:“安德雷,你这副守身如玉的骑士做派,简直不像个多恩男人!”
嚓....嚓.......
磨剑声重新响起,节奏不变,力道却似乎沉了一丝。
安德雷的目光重新落回剑刃上,仿佛盖林只是一只嗡嗡叫的恼人飞虫。
“我像不像多恩男人,轮不到你来评判,盖林。”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又冷又硬:“我更不需要‘像’你,或者像我哥哥。”
“至于公主殿下......”
他顿了顿,磨石划过剑身中段,带起一溜细小的火星:“她的志向,她的谋划,你这样的人,连边都摸不着,如果不是因为你从小跟我们一同长大,我这次根本不会带你来。”
“我得提醒你,别太得意忘形,我们在这里,不是为了让你找乐子的,如果殿下的大事,我会让你永远回不到多恩。”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慢,几乎一字一顿,警告的意味相当明显。
闻言,盖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腾地涨红了,不知是酒意还是恼怒。
“得意忘形?找乐子?”
他拔高了声音,引得火堆旁更多人看了过来:“安德雷,你他妈跟我装什么?”
“是!我们是没像你那样,举着剑发誓要把贞操留给公主殿下,但别忘了,我们干的活可都不比你少!”
“这一个月,为了‘制造恐慌’,我们杀了多少这附近的贱民,还有几天前,那个老东西从我们手里连滚带爬掉下山坡的时候,你当时不也在场?”
“你那把磨得锃亮的宝贝长剑怎么没拦住他,现在他跑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这他妈叫‘别坏了大事’?””
两人争吵起来,周围的歌声和嬉闹不知不觉低了下去。
几个男人停下动作,眼神闪烁地看向这边,帐篷那边的动静也小了,只有风声和柴火的噼啪。
安德雷终于停下了磨剑。
他缓缓将长剑举起,平举到与视线齐平。
跳跃的火光在如镜的刃面上流淌,映出他毫无波澜的眼睛,也映出盖林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
“正因如此。”
毫无征兆地,锋利的剑刃直接搭在盖瑞的脖子上。
安德雷眼神冰冷,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感情色彩:“我才更要提醒你,盖林。”
“无谓的杀戮是破绽,留下活口是更大的破绽,你享受这个过程,享受这种......扮演的感觉,以至于你忘了,我们为什么必须这么做,为什么到这里来。”
“如果你再听不懂我说的话,那么,就让我的剑来告诉你。”
脖子能够真切感受到剑刃的锋利程度,盖林嚣张的气焰也顿时蔫儿了下去。
因为他能够看得出,安德雷不是在开玩笑。
“冷静,冷静点,我的兄弟。”
他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将安德雷的剑刃拨开,然后解释道:“那个人逃走也好,这样能够达到更好的效果,不是吗?”
“别忘了......”
说着,盖林慢慢地将手探进自己敞开的衬衣内袋摸索,掏出一个东西。
“......咱们现在可都是。”
那是一枚纹章。
铁质,边缘有些磨损,沾染着汗渍和污垢,但黑色闸门的图案在火光照耀下清晰可辨。
“.......伊伦伍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