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宴会厅侧门打开。
这次进来的人让所有笑声戛然而止。
詹姆·兰尼斯特。
御林铁卫队长今天穿着全套白甲,披着雪白披风,但脸上没有任何参加婚礼的喜悦。
相反,他的表情冷硬,那双翡翠般碧绿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詹姆没有走向国王,而是径直穿过宴会厅,一直走到主桌前,停在泰温·兰尼斯特面前。
“父亲。”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我需要和您谈谈。现在。”
泰温抬起头看着儿子,没有答应他的请求,直接了当拒绝道:“现在是国王的婚礼宴会,詹姆爵士,你有职责守护在陛下身边。”
“这件事不能等!”
詹姆稍稍提高了些音量,然后又赶紧压低:“是关于......维托·柯里昂。”
听到柯里昂的名字,泰温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放下餐巾,缓缓站起身:“我们出去谈。”
..........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大厅一处角落,等到远离人群后,詹姆焦急地上前一步,沉声质问道:“您为什么要派雷德温舰队突袭龙石岛,在柯里昂上岛之后?”
“您答应过我只是让他去谈判,而不是让他去送死!”
见詹姆如此激动,泰温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满,冷声道:“柯里昂是兰尼斯特的仆人。”
“他为兰尼斯特服务,为王国服务,如果他的死能为王国带来利益,那么这就是他的价值。”
“所以您就派他去送死?”詹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情绪更加激动:
“您利用他,让他以为自己有任务,实际上只是把他当诱饵,成为一件牺牲品?”
“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泰温冷笑一声,声音里透出一丝嘲讽:“你已经三十多岁了詹姆,竟然还相信‘朋友’这种幼稚的东西?”
“在权力的游戏中,只有家族的利益才是第一位!”
“维托·柯里昂是个危险人物,他在跳蚤窝建立的秩序,在地下世界的影响力,对平民的掌控,这些都超出了仆人的范畴。”
“他在成为一股势力,一股不受兰尼斯特控制的势力,这样的势力,要么被吸收,要么被摧毁。”
说着,泰温也上前一步,盯着儿子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警告道:“我给了他机会。”
“我让他去龙石岛,如果他真的能说服史坦尼斯投降,那么证明他还有用,如果他在过程中死了,那也是清理了一个未来的麻烦。”
“无论如何,兰尼斯特家族都是赢家。”
此话一出,詹姆沉默了。
他摇着头后退,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的父亲,声音有些苦涩:“所以......您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
“从您任命他为‘御前首席特勤官’开始,从您让他清理跳蚤窝开始,您就在计划这一天。”
“您让他建立势力,让他觉得自己重要,然后在适当的时候抛弃他。”
“不论是他是否是我的.....朋友,不论他是否救过我的命。”
“这是统治的艺术,詹姆。”见詹姆仍旧一口一个“朋友”,泰温也有些失望地摇头,回答道:
“你永远学不会,我的长子,我的继承人,你只会挥剑,只会做梦,只会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荣誉’和‘友谊’感情用事。”
这段话像一记耳光,响亮地扇在詹姆脸上,让他久久无法开口。
“我要去龙石岛,现在。”
突然,他抬起头,语气固执地开口:“不论如何,我要见到柯里昂,把他带回......”
就在詹姆话还没说完时,宴会厅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
詹姆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贵族们从座位上站起来,有人惊呼,有人后退,有人试图往前挤想看个清楚。
侍者们呆立在原地,不知该做什么。
他眉头一皱,作为御林铁卫队长的职责让他本能感到一丝不对劲。
没再理会泰温,大步拨开人群挤了进去,眼前的一幕让詹姆瞬间愣住,大脑一片空白!
只见先前好端端欣赏戏剧的国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在地上口吐鲜血,整个人的皮肤发紫青筋暴起,显然是中了毒!
“乔佛里!”
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的他立即惊呼一声,冲上去将儿子抱在怀里,但此时的乔佛里,四肢剧烈颤抖,眼睛翻白,口鼻中的鲜血不断流出,看上去显然是快不行了!
“放开他!”
一声尖叫响起。
只见瑟曦推开人群,像一头疯狂的母狮冲过来,一把推开詹姆,把儿子抢到自己怀里。
“乔佛里!”
“我的儿子!看着我!看着我!”
她的声音中满是哭腔,呼唤着儿子,然而乔佛里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抽搐越来越微弱,最后完全停止,那双曾经充满残忍和傲慢的眼睛,现在空洞地睁着,倒映着宴会厅高耸的穹顶。
他死了。
年轻的国王,死在了自己的婚礼宴会上,死在三百名贵族面前,死在母亲怀里。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宴会厅。
确定儿子再也没了气息,瑟曦缓缓抬起头。
她的金发凌乱,脸上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花,但那双和泰温一样的绿色眼睛中燃烧着疯狂的愤怒火焰。
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提利昂·兰尼斯特。
他的衣服还是湿的,头发还是乱的,脸上还挂着酒渍,在周围混乱的人群中,他像个被遗忘的摆设,手足无措提着个酒壶地站在那。
“你。”
瑟曦的声音嘶哑:“是你!”
闻言,提利昂顿时愣住。
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酒的确是自己倒的,这个时候恐怕说什么都不会有任何人相信。
“是你下的毒!”
瑟曦继续尖叫,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足以刺破耳膜:“你给他倒的酒!你一直在倒酒!是你毒死了我的儿子!毒死了国王!”
“逮捕他!逮捕这个凶手!逮捕这个弑君者!”
闻言,御林铁卫们毫不犹豫地立即上前,将提利昂死死控制住。
然而就在这极度混乱的时刻,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猛地撞开。
亚当·马尔布兰爵士冲了进来。
这位都城守备队司令官盔甲上沾满灰尘,呼吸急促,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他无视宴会厅里的混乱,甚至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地上乔佛里的尸体,径直跑到泰温面前单膝跪地,高声道:
“泰温大人!紧急军情!”
“雷德温舰队叛变!派克斯特·雷德温伯爵死于维托·柯里昂之手,凶手柯里昂在跳海前高喊是受了您的命令,目前霍柏·雷德温已控制舰队,正驶回青亭岛!”
此话一出,宴会厅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泰温依旧稳如泰山,但谁都能看到出来他的脸色已经变得相当难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亚当。
国王被谋杀,前线出现如此巨大的变故。
是巧合。
还是早有预谋?
维托·柯里昂不仅没有死,还反杀了派克斯特,栽赃给自己,扶持霍柏上位。
而提利尔家族......他们对这件事情到底了解多少?
失控。
一切都失控了。
泰温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次睁开时,所有的情绪都已消失,只剩下果决。
“马林爵士。”他平静地说:“逮捕提利昂·兰尼斯特,以弑君罪关入红堡地牢。”
“亚当爵士,立刻封锁红堡,禁止任何人进出,在所有码头实行管控,都城守备队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凯冯,你负责稳定御前会议,通知所有大臣紧急集合。”
一道道命令清晰而冷静地发出。
首相似乎又重新掌控了局面,至少表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