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七大王国所有人都承认的国王,是推翻坦格利安王朝的英雄,是三叉戟河畔最英勇的战士!
如果看到劳勃的“幽灵”在为史坦尼斯而战,士兵们会怎么想?
杰拉德爵士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他猛地转向史坦尼斯,眼中燃起一丝狂热,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陛下!”
“也许........也许这真的可行,如果消息传开,那些登陆的士兵看到........他们必定军心动摇!”
“我们或许能争取时间,甚至顺势制造混乱,反击!”
此话一出,其他几名骑士也纷纷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史坦尼斯,等着他做决断。
因为他是国王,是律法的化身,也是此刻唯一能做决定的人。
海风吹过平台,带着刺骨的寒意。
史坦尼斯站在那里,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他看看詹德利,看看那柄战锤,再看看周围骑士们期盼的眼神。
终于,他冷冷开口:“你们打算让一个私生子,戴上我兄长的头盔,冒充国王,带领我的军队?”
史坦尼斯的目光锐利地刺向詹德利,然后扫过每一个人,斩钉截铁地呵斥道:“这毫无荣誉可言!”
果然,史坦尼斯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坚守着他那套严苛到不近人情的准则。
这话瞬间浇熄了人们刚刚燃起的希望。
杰拉德爵士等人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失望和沮丧,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国王了,一旦他基于“原则”否定了某事,那就代表着这几乎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看来,只能血战到底了。
杰拉德默默握紧了剑,准备履行自己当初许下的誓言,跟随国王赴死。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氛围即将凝固之时。
“跪下。”
史坦尼斯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命令的口吻,却似乎有哪里不同。
詹德利一愣,不明所以地看向史坦尼斯。
史坦尼斯没有看他,而是缓缓地将自己那的长剑抬起,双手握住剑柄,将剑身竖立在自己身前,剑尖向下,指向地面。
他抬起眼,目光如铁直射詹德利,重复道:
“跪下,孩子。”
“面向你的国王。”
闻言,詹德利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他下意识地再次看向柯里昂,试图寻求指引。
只见柯里昂抱着双臂,站在稍远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料到。
他迎上詹德利的目光,偏了偏脑袋,示意对方照做。
见状,詹德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环顾四周,看到杰拉德爵士等人眼中重新燃起更加炽烈的光芒,然后对上史坦尼斯那双深蓝色眼眸。
不再犹豫。
哐当。
将手中的战锤轻轻放在地面上,发出沉闷声响。
然后,詹德利向前一步在史坦尼斯面前单膝跪地。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显得有些紧张,低下头。
平台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呼啸,如同为这场即兴的仪式奏响背景乐章。
史坦尼斯双手持剑,剑尖离詹德利低垂的头顶只有寸许。
他挺直身躯,声音却异常稳定、洪亮,带着国王的威严:
“以诸神之名,新旧皆然。”
“我,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一世,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
“在此宣告......”
他的目光落在詹德利低垂的头顶,声音略微低沉,却更加清晰:
“詹德利,流淌着劳勃·拜拉席恩,我的兄长,先任国王之血脉。”
他手中的剑微微下压,冰冷的剑脊轻轻触及詹德利的头顶,象征着庇护与责任的赋予。
“今日于此地,在诸位忠诚骑士与无畏士兵的目睹下......”
说到这,史坦尼斯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以国王之权柄,抹去你私生子的烙印!”
“我将你划归拜拉席恩家族之正统,今天过后,我会派人写下书信由信鸦带往七国,宣告你的身份!”
“从此刻起,直至永远,你当享有你父亲,劳勃·拜拉席恩一世国王之姓氏,承继其血脉之权利与荣耀,亦承担捍卫家族、王国与律法之重任!”
话音落下,史坦尼斯将长剑收回,剑尖重新指地。
他略微喘息着,刚才的宣言消耗了他不少力气。
“起身吧,詹德利·拜拉席恩。”
詹德利·拜拉席恩!
这个名字,在詹德利脑海中炸响,他缓缓抬起头,湛蓝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撼和茫然,却仿佛带上一丝沉甸甸的重量。
从一个无名无姓,在君临底层挣扎的铁匠学徒,一个被利用、被贩卖的牲畜,在短短时间内,经历了囚徒、战士、冒充者,最终,在这硝烟未散,血迹未干的绝地高台,被一位以严苛著称的国王,亲手赋予了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姓氏——拜拉席恩。
他站起身,似乎感觉脚下的地面似乎都变得不同。
那顶鹿角盔静静躺在脚边,此刻再看,已不再仅仅是用于冒充的道具,而似乎真的与他产生了某种血脉相连的联系。
史坦尼斯将长剑归鞘,目光扫过詹德利,扫过柯里昂,最后投向下方仍在战斗的小岛。
脸上依旧疲惫,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似乎重新燃起了某种孤注一掷的火焰。
“现在。”
“让我们来谈谈,该如何让‘劳勃·拜拉席恩国王’,重新为他的王国而战。”
............
青亭女王号。
巨大的船舱内,烛光在镶嵌珍珠的舢板投下摇曳光影。
派克斯特·雷德温伯爵坐在雕花橡木椅上,肩部习惯性地微微下垂。
他身材细瘦,秃顶上仅存的几丛橙黄色头发被精心梳理过,却仍掩不住岁月与海风留下的痕迹。
“父亲,第三批登陆部队已经全部上岸。”
说话的是他的次子霍柏·雷德温,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他相貌平庸,橙色头发,还有长满雀斑的方脸,显得不是很聪明,此刻正站在舱室中央,盔甲熠熠生辉,脸上带着初战告捷的红润光泽。
“城堡东墙已经突破,守军退到了内院。”
“比预想的要容易得多。”
闻言,派克斯特抬起眼睛,平静得像是海面。
“别高兴的太早,儿子。”
“太容易的事情,往往容易产生变数。”
他的声音干涩而平静:“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可不是会在第一道防线就崩溃的人。”
“黑水河之战,他损失了四分之三的军队,依然能重整旗鼓,坚守龙石岛数月,这个人非常难对付。”
然而霍柏却不以为意地挥挥手:“那是以前,如今他众叛亲离,士兵们饿着肚子打仗,能有什么斗志?”
对于儿子的评价,派克斯特不置可否,只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尽管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不好对付,但他对自己的舰队有着绝对信心。
要知道,这次他可是带了近六千人上岛,而史坦尼斯呢?
最多两千人。
六千对两人,优势在我!
“那个叫做维托·柯里昂的家伙呢?”
突然,派克斯特冷不丁问道。
此话一出,霍柏的脸色立即严肃起来:“还没有消息。”
“我们的人搜查了攻占的区域,没有发现他的踪迹,也许要么躲在内堡深处,要么他已经死了,尸体不知道被抛到哪去。”
话是这么说,但越来越低的语气却表明连他自己都不信。
“让士兵们继续搜。”
派克斯特没有责怪儿子,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道:“首相大人下了死命令,必须让这个人死。”
“是,父亲。”霍柏点点头,接着又疑惑问道:“为什么泰温大人会这么重视这样一个人?”
“因为他是一个农夫的儿子,却在短短几个月内,在君临建立了一个十分稳固的势力。”
派克斯特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透过窗户,他可以清楚看到龙石岛城堡的轮廓,几处火光照亮了夜空。
“泰温·兰尼斯特能够容忍有用的工具,但不能容忍工具拥有自己的意志。”
“而那个维托·柯里昂,他不仅想要控制那个贫民窟,还在按照自己的意愿改造它。”
“他在那里建立秩序,分发食物,开设诊所,甚至建立了一种奇怪的忠诚体系,人们不再仅仅因为恐惧服从他,还因为感激。”
霍柏皱起眉头:“这有什么不好,一个稳定的君临对大家都好。”
“对君临好,但对兰尼斯特不好。”派克斯特缓缓走回座位,目光平静地看着儿子:
“泰温要的是绝对的控制,他要每个人都知道,维斯特洛的一切秩序都源自兰尼斯特,源自他这个首相。”
“而柯里昂在跳蚤窝建立的秩序,是‘柯里昂的秩序’,这暗示了另一种可能性,也许不需要兰尼斯特,世界也能运转。”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更危险的是,柯里昂只用短短几个月,把七大王国最混乱肮脏的地方,变成了君临最守规矩的区域。”
“如果他继续活着,继续扩大影响.......”
此话一出,霍柏终于明白了:“所以泰温必须杀他。”
“不仅因为他可能成为威胁,更因为他是一个坏榜样。”
“没错。”派克斯特点头:“所以记住,霍柏。”
“这场仗我们不仅要为雷德温家族打,还要为兰尼斯特打,柯里昂必须死,尸体必须被确认,否则,你的哥哥在红堡会很危险。”
“我知道了,父亲。”霍柏老实地低头回答。
自从战争开始之后,他的孪生哥哥,霍拉斯·雷德温就被扣在君临当人质,因此,雷德温家族并没有和其他河湾地领主一起加入蓝礼·拜拉席恩的大军。
蓝礼死后,霍柏被允许陪同培提尔·贝里席前往苦桥与提利尔家族谈判,而霍拉斯继续留在红堡做人质。
这套路非常好用,让派克斯特不得不竭尽全力为兰尼斯特做事。
但.......
霍柏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明明他跟兄长两人都是同一天出生的,凭什么对方是雷德温家族的继承人?
就凭那家伙比我早出来十分钟?
哼!
老爹太偏心了!
隔壁塔利家那个废物长子,都被蓝道·塔利伯爵逼得去了长城当守夜人,摆明了要把伯爵的位置传给次子。
凭什么我不行?
就霍柏心里不服之时,舱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传令官未经允许就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伯爵大人.....前线.....前线有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