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撕裂空气的轰鸣犹在耳畔,千钧一发之际,里奥·桑格拉斯凭借本能躲过了被爆头的一击,但左臂被碎石划开的伤口和那嵌入地面的恐怖锤印,无不宣告着来者的力量绝非寻常。
他半跪于地,惊怒交加地抬头,望向那自烟尘与火光边际走出的鹿角盔战士。
耳畔,满是龙石岛士兵们“为了劳勃国王”的高呼。
“劳勃·拜拉席恩?”
看着那逐渐逼近的鹿角,桑格拉斯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惊疑迅速被狰狞取代:“呸!装神弄鬼!”
作为一名久经战阵、剑术精湛的骑士,他根本不信什么王者亡魂归来的乡野传说。
哪怕是他虔诚信仰着的七神,也绝不可能把一个死了两年的人从坟墓里挖出来,然后在瞬息间送到龙石岛!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短暂的震惊后,桑格拉斯低吼一声:“我倒要看看,你那头盔下面到底藏着一张怎样丑陋的脸!”
“额啊!!!”
他不再废话,身体骤然弹起,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弧光,直刺詹德利面甲缝隙!
这一剑又快又狠,彰显其扎实的骑士功底。
詹德利显然没想到对方竟然反应如此迅速,在他先前的战斗中,敌人要么直接被砸碎脑袋,要么被吓破了胆,谁敢像这家伙一样主动发起反击!
仓促之间,他只能狼狈地抬起锤柄格挡。
铛!
剑刃劈砍在沉重的锤柄上,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道震得詹德利手臂发麻,连退两步。
他一路从底层血战上来,凭借蛮力与战锤之威,确实砸翻了不少敌人,但体力的消耗却十分巨大。
毕竟是第一次战斗,在与士兵们的战斗中他无往不利的锤子,此刻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却开始显得有些力有不逮。
加上劳累,他的动作变得滞涩,呼吸逐渐粗重起来。
而里奥·桑格拉斯的剑术,是家族一脉相承的正统骑士战技,严谨、高效。
他根本不给詹德利喘息和发挥力量优势的机会,攻势一波接着一波。
唰!
一剑掠过詹德利大腿,锁甲环崩裂,鲜血渗出。
詹德利怒吼,试图抡锤反击,但沉重的战锤在敏捷的对手面前显得笨拙。
桑格拉斯轻松侧步闪过,反手一剑刺向他肋下。
噗!
剑尖穿透皮革与锁环,带来钻心疼痛。
“呃啊!”
詹德利痛呼,肋下的疼痛也让他动作变得更慢了。
“就这点本事,也敢冒充劳勃·拜拉席恩?”
桑格拉斯冷笑一声,以他丰富的经验,立即便看出对手力量惊人,但技巧粗劣无比,便利用步伐和速度优势,不断游走。
不多时,詹德利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虽不致命,但鲜血流淌,体力飞速消耗,鹿角头盔下的喘息声愈发沉重起来。
詹德利挥舞战锤的胳膊越来越沉,视线因失血和汗水而模糊,心里感到一丝绝望。
桑格拉斯的剑仿佛无处不在,每一次格挡都让他手臂酸软,每一次闪避都慢上半拍。
“柯里昂爵士.......”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冷静男人的身影,心里有些后悔没有听从对方的嘱咐,擅自做主。
但在又一次被剑刃划破肩甲后,疼痛和恐惧还是令他不由自主地放声大吼:
“柯里昂爵士!快救我!!!”
吼声在混乱的露台回荡,甚至压过了部分兵刃交击声。
一些正在交战的人都不由得侧目。
然而,没有任何回应。
他期盼的那个身影并未如同神兵天降,前来拯救自己。
噗嗤!
愣神间又是一剑,刺中了他的腹部侧方,幸好被板甲边缘挡住大半,但锋刃依然切入皮肉,带来火辣辣的剧痛。
詹德利踉跄后退,背靠在一处垛口,战锤几乎脱手。
鹿角头盔下,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无助与恐惧。
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柯里昂爵士或许早已带着希琳离开,或许他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从头到尾,自己都只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枚自作主张,然后将自身陷入死地的棋子。
然而,里奥·桑格拉斯可不会给他感慨的时间。
眼见对手已无力反抗,他双手握剑,剑尖对准詹德利面甲缝隙,就要给予致命一击。
“该结束了,冒牌货。”
“下去陪真正的劳勃·拜拉席恩吧!”
长剑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刺而来!
詹德利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接受现实。
........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面甲的前一刹那!
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从詹德利身后那群跟着他冲上来,此刻正与桑格拉斯手下混战的士兵中骤然闪出!
那速度太快,一柄普通无比的长剑,后发先至,精准横亘在桑格拉斯的剑与詹德利的面甲之间!
铛!!!
桑格拉斯志在必得的一剑,竟被这突兀出现的剑身稳稳架住,不得寸进!
剑身上传来的反震力道之大,远超他的预估,震得他手腕发麻,长剑几乎要脱手飞出!
他心中大骇,急忙撤剑后退两步,惊疑不定地看向来人。
那是一个穿着普通龙石岛守军锁甲和罩衫的“士兵”,甲胄上甚至还沾着烟尘和血迹,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以桑格拉斯的眼光来看,对方握剑的姿势和所的方位,恰好封死了自己所有可能的进攻路线!
不仅如此,更令人无法忽视的,是那双从头盔阴影下露出的眼睛,冰冷、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刚才挡下致命一击,只不过是随手为之!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士兵该有的眼神和身手!
柯里昂没有看如临大敌的里奥·桑格拉斯,甚至没有看一眼不远处的梅丽珊卓。
他只是上前两步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靠在垛口上浑身浴血,喘息不止的詹德利。
那目光,仿佛比龙石岛的海风更冷,比桑格拉斯的剑锋更锐利。
没有任何关切,只是带着一种近乎处决般的责备和审视。
詹德利透过自己面甲的缝隙,对上这目光的瞬间,顿时如坠冰窟,连伤口的疼痛都仿佛被冻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柯里昂的目光只停留了不到一秒,便转了回去,重新落在如临大敌的桑格拉斯身上。
“你刚才,不是挺帅的吗,小崽子。”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却字字清晰地钻进詹德利的耳朵,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讽刺感。
“还......‘打算对我的女人做什么?’”
他顿了顿,突然加重了语气:“蠢货!”
一声低喝,如同鞭子抽在詹德利心上。
“老子让你集结人手来帮史坦尼斯,但你却非要顶着你那可笑的鹿角盔,搞这么一出自以为英雄救美的把戏。”
“真把自己当成劳勃·拜拉席恩了?”
“告诉你,愚蠢的小子,你还差得远呢!”
柯里昂依旧背对着詹德利,面对桑格拉斯,但他的话语却像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詹德利那可笑的冲动:“瞧瞧那个女人.....”
“你现在身受重伤,血流得跟被捅了的猪似的,站都站不稳,人家他妈的有没有正眼看你一眼?”
“别人虐你千百遍,你把人家当初恋?”
“这他妈......是他妈的战争,不是给你拿来玩弄情爱的游戏!”
几乎从不爆粗口的柯里昂一次性骂了好多脏话,一股脑全部扎进詹德利混乱的脑海,将他那点因为战斗过于轻松而产生的自以为是,骂得一文不值。
詹德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伤,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
他努力地转动脖颈,看向火墙边的梅丽珊卓。
那个夺去了自己处男之身的红袍女人,依旧静静立在那里,红色的眼眸望着虚空,仿佛在聆听着火焰的启示,又或者在等待着命运的下一步。
她的姿态一如既往的冷漠,仿佛周围的厮杀,詹德利的重伤都未能吸引到她的注意。
正如柯里昂所说,她.......根本没有看他。
一次也没有。
原来,自己豁出性命,甚至违背柯里昂指令的举动,在对方眼中,或许与平台上其他正在死去的士兵并无不同,甚至......也许更显愚蠢。
“我......”詹德利喉咙哽咽,巨大的羞愧几乎将他淹没。
他带来的那些士兵也停下了战斗,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他们心目中“劳勃化身”的英雄,竟如此狼狈地被人训斥。
然而,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浑身是伤,头戴威严鹿角盔的詹德利,竟然“噗通”一声朝着柯里昂的背影,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沉重的战锤脱手,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他低下头,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我错了......对不起,爵士!”
听到詹德利的哭泣声,柯里昂深吸一口气,只觉心中的不快稍稍散去了些。
到底只是个不到十六岁的孩子,对于夺走自己第一次的女人有些特殊的情愫倒也说得过去。
但是......必须得打醒他,不然这小子以后肯定得死在女人手里。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死在女人手里也好过死在野猪.......
咳咳,想什么呢!
詹德利在痛哭流涕,柯里昂在愣神。
这诡异至极的一幕,让里奥·桑格拉斯彻底愣住了,随即一股被严重轻视的暴怒冲昏了他的脑袋。
他在这里复仇,在这里厮杀,这两个家伙居然当着他的面搞这么一出?
还.......跪下了???
“竟然还敢闲聊!!!”
“你们他妈的是不是有点太看不起人了!!”
“现在是哪个在掌握局势!”
桑格拉斯高声咆哮,所有的骑士风度瞬间荡然无存,挺剑便向似乎毫无防备的柯里昂后心刺去!
这一剑又快又狠,誓要将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捅个对穿!
然而,面对这凌厉的背刺,柯里昂甚至没有完全任何慌乱。
他只是脚下看似随意地一错步,身体以毫厘之差向侧方滑开。
唰!
昂格拉斯志在必得的一剑,擦着柯里昂的锁甲边缘刺空,连衣角都没碰到。
接着,不等对方变招,柯里昂持剑的右手仿佛只是随意地向后一撩。
噗!
一道血线顿时从桑格拉斯持剑的右前臂上绽开!
不深,但火辣辣地疼。
“老子在教育孩子。”
柯里昂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耐烦:“有他妈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