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瑟曦又看向场中从容而立的柯里昂,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家伙又赢了,赢得如此漂亮。
但这胜利,却让她感到更加不安和.....嫉恨。
他越强大,就越难以控制。
她咬了咬嘴唇,提起裙摆,连招呼也没打便选择坐上马车,跟在父亲后面匆匆离开。
紧接着,奥莲娜也在玛格丽的搀扶下,拄着拐杖慢慢踱步来到柯里昂身边。
“啧啧,小子。”老妇人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今晚你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这样漂亮的剑术,仿佛让我看到很多年前,亚瑟·戴恩爵士在比武场上挥舞剑刃的身影呢。”
“噢,对了,那把剑叫什么来着?”
“黎明。”面对毒舌女王如此高度赞誉,柯里昂谦虚地弯腰:
“您过奖了,夫人,我只不过是跟着布蕾妮小姐,胡乱练习了两个月,跟亚瑟爵士比还差得远呢。”
“两个月的时间就能练习到这种程度,那七国的骑士都可以去跳黑水河了。”
奥莲娜似乎不信,轻哼一声,但又提醒道:“但是你最好小心点,孩子,你今晚割掉了烈犬的舌头。”
“等那条狗缓过来,它一定会咬回来的。”
“那我就把它满口牙都敲碎。”
“噢呵呵.....真是个充满精力的年轻人。”
寒暄了几句,奥莲娜便带着孙女一同离开。
作为老人家,即使她依旧睿智,但身体还是受到了岁月的影响,到时间便必须休息。
但尽管经历了魔山这场闹剧,绝大多数宾客非但没有离去,反而在最初的震撼过后变得更加兴奋起来。
亲眼目睹七国最令人恐惧的怪物之一被当众割舌,这可是比任何歌舞戏剧都更有吸引力。
随着柯里昂高声宣布“接着奏乐,接着舞”,宾客们立即响起一阵附和赞叹声,人群开始重新向秩序之厅内流动。
许多人经过柯里昂身边时,都不由自主地微微欠身或点头致意,一些人眼神中的轻视早已被敬畏取代。
柯里昂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人流。
这时,罗尔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侧,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汇报:
“爵士。”
“羿戈检查过了,肋骨断了两根,有点内出血,肺可能被骨茬刺伤了点,咳了些血沫子出来,不过按您以前教过的方法初步处理了,暂时没有危险。”
柯里昂点了点头。
羿戈的伤势在他预料之中,魔山那一拳力量非常恐怖,没直接打死他已经算是羿戈身体素质强悍了。
顿了顿,罗尔杰继续道:“还有,按您之前的吩咐,咱们的人天黑后就在各街口看着了,除了必要的人手,跳蚤窝的平民今晚一个都没放出来瞧热闹。”
“所以除了羿戈......倒霉点之外,咱们自己人没别的损伤。”
听到这里,柯里昂再度颔首表示肯定。
虽然他已经得到了跳蚤窝居民的认可甚至是爱戴,民心可用,但时机未到。
毕竟在真正掌控绝对力量,或获得更稳固的官方地位之前,过早地将跳蚤窝的平民卷入与贵族之间的冲突,是愚蠢且危险的。
他们是他统治的基石,是未来的潜力,但不是现在可以随意消耗的炮灰。
而且,柯里昂今天的目的几乎已经达到了。
魔山是公认的暴力象征,今晚正面击溃他,等于是向君临所有势力宣告,我维托·柯里昂,有实力捍卫自己的领地与规则,我不只是阴谋家,更是拥有武力的实权者。
从冲突开始到结束,他始终将秩序和规则置于首位,最后还非常“懂事”地将处置权最终交还泰温。
击败魔山不是目的,维护秩序才是。
这种处理方式,将他置于道德和规则的制高点,让他的暴力行为合理化,正当化,更容易被贵族阶层接受。
至于泰温的反应,柯里昂看得很清楚。
老狮子冷静得可怕,他没有因魔山落败而愤怒,因为这证明他选中的这双“黑暗中的手”足够有力。
他也没有立刻大肆奖赏柯里昂,因为过快的抬升会打破平衡。
他用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处理了冲突,既维护了表面公正,同时也给了柯里昂继续做事的空间,但一切都在泰温自己制定掌握的框架内。
今夜之后,泰温看到了柯里昂的价值,也看到了他身上潜在的威胁。
接下来的游戏,将更加微妙,也更加危险。
他需要更快地发展自己的势力,将跳蚤窝真正建设成铁板一块,同时,也要开始拓宽其他道路。
“做得很好。”
思考了一会,柯里昂表扬罗尔杰,接着对他吩咐道:“让人把门口清理干净,血迹用水冲掉,碎石补上。”
“然后,去告诉厨房,每桌再加一桶青亭岛的金色葡萄酒。”
“是,爵士。”罗尔杰领命,迅速退下安排。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在柯里昂身侧响起:“啧啧,我还以为你只是在‘刃舞’游戏上有点造诣,没想到连长剑玩得也这么漂亮。”
不用回头,柯里昂也知道是谁。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奥柏伦·马泰尔,这位亲王已经收起了淬毒的弯刀,来到自己面前。
那张英俊而阴鸷的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但黑色的眼眸深处,却跳动着欣赏一丝遗憾。
“人活在这世上,总得多学几样能让自己生存下去的技能,亲王殿下。”
柯里昂淡淡回应:“剑术、医术都不过是其中比较实用的种类,不仅如此,我还会爬树摘苹果呢。”
“哈哈!”闻言,奥柏伦咧嘴笑了:“说得好。”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看着他这放荡不羁的样子,柯里昂挑了挑眉:
“之前你对魔山那么冲动,为什么在看到泰温·兰尼斯特,却一言不发?”
提到泰温的名字,奥柏伦眼中闪过一道厉色,那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但很快,他又将其压下去,瞥了一眼柯里昂,难得地耐心解释道:“你亲手教训了那条该死的狗,这比杀了他更让我痛快。”
“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兰尼斯特那边的人,至少你的野心不止于此。”
“我的仇,是我的事,但今晚,你是主角。”
这番话语气轻松,但却真诚地让柯里昂略显诧异,沉默了片刻后难得的调侃道:“真是令人意外,多恩的红毒蛇居然也会开始替别人考虑了?”
“我可是听说过,当初你抢了别人情妇,还在剑上涂毒杀了那个人。”
闻言,奥柏伦非但不恼,反而像是听到了别人在恭维自己一样开心,得意地炫耀道:“哈哈哈!”
“不得不说,那女人的确很润!”
他毫无顾忌地评价着,随即又正色看向柯里昂:“但那是为了女人和乐趣,而有些事,有些仇恨,值得等待更合适的时机。”
两人对视片刻,忽然同时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里没有多少欢乐,更多是一种彼此心照不宣的认同感。
“怎么样,亲王殿下。”
看着如流水般入场的贵族们,柯里昂收敛笑容,随意道:“今晚的酒还算不错,有没有兴趣留下来再喝几杯?”
但面对他的邀请,奥柏伦却摇了摇头:“不了。”
“和兰尼斯特家的人,哪怕只是同处一个屋檐下畅饮,酒都会变酸。”
他顿了顿,若有所指地向身后瞥了一眼。
柯里昂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詹姆和布蕾妮正肩并肩一同走来。
看着金发夹杂着花白的詹姆,奥柏伦眼神复杂。
他恨所有兰尼斯特,除了某个作为泰温耻辱而存在的侏儒。
而詹姆......虽然他们两个之间没什么交集,但并不妨碍奥柏伦将他和兰尼斯特视为一个整体来憎恨。
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最终重新落回柯里昂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
“只可惜,最终没能由我亲手拧下那条疯狗的脑袋。”
柯里昂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放心,会有机会的。”
“但记住,当那天真的到来,你将再欠我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