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温大人不会允许有人当着他的面杀死他最忠诚的骑士,多恩与西境会开战,成千上万人会死,而真相.......永远不会公之于众。”
他在讲道理。
但今晚,这里似乎没有人想听道理。
“多恩人,你姐姐的味道......”
“够了!”
听见魔山竟然还想出言侮辱,柯里昂忽然提高了音量。
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连魔山都停顿了一下,低头看他。
在人们的注视下,只见柯里昂深吸一口气,漆黑眼眸死死盯着魔山,一字一句地说:
“你让我很失望,格雷果·克里冈爵士。”
“今晚是我的庆祝宴会,你并不在我宴请的名单上,你来了,还打了我的人。”
“我并没有因此责怪于你,反而还与你说了那么多漂亮话,希望能够保留你的面子。”
“现在,我命令你离开这里,现在!”
..........
就在门厅冲突达到高潮时,大厅内侧的阴影里,培提尔·贝里席已经悄悄退到了侧门边。
趁着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门口的冲突吸引,正是溜走的好时机。
只是,他的手刚触到门闩,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这么急着走吗,培提尔大人,宴会还没结束呢。”
培提尔的身体僵了一瞬。
回过头,只见身形矮小的侏儒站在三步外,手里端着一杯酒,他身边站着妻子珊莎·史塔克,女孩脸色苍白,紧紧攥着裙摆。
在珊莎旁边,一个黑发的苗条侍女牵着她,形影不离。
他缓缓转身,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温和无害的微笑:
“噢,提利昂大人!”
“我只是.....需要透透气,大厅里人太多了,您知道,我最近身体不太好。”
“身体不好?”
提利昂嗤笑道:“那倒是,整天面对一个空荡荡的金库,以及账面上那无穷无尽的债务,的确难以养出一个好身体。”
“不过您是幸运的,现在这个烂摊子归我了。”
听出他话里嘲讽,培提尔心里不由得暗骂。
该死.......为什么今天所有人都在跟老子过不去!
不过他还是赶紧解释道:“提利昂大人说笑了。”
“我不过是遵照泰温大人的命令,前往鹰巢城迎娶莱莎·徒利夫人,为王国稳定谷地。”
“那可真是太棒了。”提利昂摇晃着酒杯:
“只需要在女人身上用力几下,就能获得鹰巢城公爵的头衔,这笔买卖可不亏。”
“只可惜,上次我见到那个疯女人的时候差点被扔下悬崖,否则以我的天赋倒是足以去试试。”
“哈哈.....”
他笑着调侃,却没发现培提尔此时视线已经落在自己妻子身上。
感应到培提尔的目光,珊莎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手指攥得更紧了。
培提尔曾经是她的“朋友”,是她在君临少数可以说话的人,但现在她知道自己已经是提利昂的妻子。
尽管这个侏儒对自己很好,到现在也没有碰她,但珊莎不敢赌,惹怒了对方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培提尔似乎没有看出她的忧虑,对珊莎露出一个优雅的微笑,这总能让少女脸红。
“珊莎小姐,您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也许您应该多出来走走,红堡里的空气虽然清新,但最近外面可是发生了不少新鲜事呢。”
看到他如此。珊莎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又后退了半步,几乎贴在墙上。
这份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伤人。
仿佛在说,你别再来找我了,我怕提利昂误会。
培提尔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他看了看珊莎,又看了看提利昂,最后看了看远处正在处理冲突的柯里昂。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推开侧门,消失在黑暗的走廊里。
提利昂盯着那扇敞开的门,沉默了很久。
“他逃了。”他最终说。
“他会回来吗?”珊莎小声问。
“当然。”
“像培提尔这样的人,永远不会真正离开牌桌。他只会暂时离席,洗牌,然后带着新的筹码回来。”
说着,提利昂喝光杯中的酒,转头看向门口:“走吧,咱们也去瞧瞧热闹,夫人。”
...........
面对柯里昂的警告,魔山果然没有动。
他甚至懒得回应,只是重新看向奥柏伦,举起手中巨剑,仿佛柯里昂根本不存在。
奥柏伦也重新举起了刀。
劝说失败了。
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柯里昂站在两人中间,能感觉到身后大厅里投来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嘲讽,有幸灾乐祸,有失望。
今晚是他成为骑士的庆祝宴,君临重要的贵族几乎都在场。
如果他连自己门前的冲突都处理不了,如果任由魔山和奥柏伦在这里打得血溅五步........
那么明天,全君临都会传遍,柯里昂爵士是个笑话。
他的“秩序”只适用于跳蚤窝的贫民,在真正的权力和暴力面前,一文不值。
他的威信,从踏入君临以来建立的一切,都会在这一夜崩塌。
柯里昂沉默了三秒。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做出了一件没有任何人能够猜到的举动。
只见他右手搭上腰间剑柄。
锵——
金属摩擦的声音格外清脆冰冷,显得十分刺耳。
他拔剑了。
剑身是普通的钢铁,没有瓦雷利亚钢的特殊纹路,没有宝石镶嵌。
就是一柄剑,再普通不过的杀人的工具。
但当他握剑在手时,整个人的气势变了。
刚才还沉稳如水的柯里昂,此时身上却骤然变得锋芒毕露,仿佛连眼神都能够在人身上划出剑痕。
“退后,亲王殿下。”
柯里昂看向奥柏伦,冷冷道:“或者,我们之间的协议作废,您可以选择。”
奥柏伦盯着他看了五秒,眼中闪过挣扎。
最终,他咬了咬牙,缓缓后退。
紧接着,柯里昂这才转身,面对魔山。
魔山低头看向他,看着这个还没自己胸口高的人,然后指向他手里那柄可笑的剑,轻蔑道:
“你打算用这个给我表演节目?”
“不。”
柯里昂抬剑,剑尖指向魔山。
夜风拂过,将他背后那道灰白披风吹起,漆黑的手掌纹章在灯火映照下飘扬。
“我要用这个.......让你跪下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