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培提尔·贝里席时,她忽然停下,像是刚刚注意到这个人。
瑟曦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轻笑出声。
“培提尔大人!”她声音抬高,确保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能听见:
“真高兴看到你在这里!”
听到瑟曦的声音,原本背对着她的培提尔浑身一震。
该死.......明明老子已经缩着脖子躲在吧台边上了,没想到还是被这个疯女人发现!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尴尬地回过头,硬着头皮欠身道:“陛下.....”
“嚯嚯~~~~”瑟曦脸上浮起刻薄的笑容,夸张地放声道:
“我原以为你已经坐上去鹰巢城的船了,毕竟父亲只给了你一周时间,而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不是吗?”
这话表面是关心,实则却是在公开羞辱。
既提醒了所有人泰温命令培提尔滚蛋,又强调这家伙已经在君临失势,甚至暗示他如果拖延着不走,那么就有可能在背后搞些小动作。
可以说是用心险恶至极了。
闻言,培提尔放下酒杯,脸上的微笑纹丝未变,但眼角的肌肉却不停抽搐。
我真傻,真的。
今天老子就不该来这个破宴会.......
“太后陛下如此关心,简直让我受宠若惊。”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转得飞快,解释道:“我并非赖在君临不想离开,只是一些债务需要交割清楚,这件事情亚当爵士可以为我作证。”
“债务?”瑟曦丝毫不给他留面子,当众嘲讽道:
“就是你用七家妓院反复抵押了三万金龙那笔?”
此话一出,大厅内又是一片寂静。
这话太直接了。
贵族之间即使有深仇大恨,通常也会用隐喻和暗示来攻击,保持表面的体面。
但瑟曦不在乎,她的愤怒需要发泄,而培提尔正好在场。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这家伙完美无缺的笑容时,瑟曦就有一种想要把它撕烂的冲动。
听到这话,培提尔脸上的笑容又僵住了。
妈的......自己这点破事,怎么搞得好像全君临都知道!
一定是亚当·马尔布兰那个家伙告诉她的!
“那些都是......误会。”
他咽了口唾沫,连忙解释道:“离开君临的船早已经安排妥当,刚才亚当爵士也跟我说定了。”
“我随时都能够离开君临,只需要将一些账目理清。”
培提尔试图拖延时间,但这次,没等瑟曦再度开口讥讽,主位上的泰温冷冽的声音便传来:
“那就理清它。”
听到首相的声音,培提尔顿时转过头看向主位上的泰温,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冷冽的碧绿眼眸。
似乎在质问:“我已经吩咐你离开,为什么还要出现在这里?”
一时间,培提尔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毕竟要是现在走,他在君临的面子可就全丢光了,但要是不走.......
泰温·兰尼斯特的怒火绝对比瑟曦那个疯女人更难以承受!
“如果我是你,培提尔大人,我会先还钱,再考虑坐船。”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沙哑沉闷的声音。
所有人转头望去,只见一名干瘦的老妇人在玛格丽·提利尔的搀扶下,缓缓迈入。
她穿着深紫色长袍,上面绣着暗金色的荆棘纹路,脸像风干的苹果,皱纹深深刻进皮肤,但那双眼睛却十分锐利。
提利尔家族真正的话事人,“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
咚.....咚......
奥莲娜的手杖不断点地,停在培提尔座位旁,没有看他,仿佛对着空气说话:“你知道的,小指头。”
“淹死在海里是一回事,被债主绑上石头扔进黑水河又是另一回事。”
这话简直比瑟曦更加直白,且侮辱性十足,就连柯里昂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叫好。
果然不愧是有着维斯特洛第一毒舌之称的荆棘女王。
只一句话,培提尔那家伙的脸色就彻底白了。
他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奥莲娜已经移开视线,仿佛他只是一件不太顺眼的家具。
这一老一少的组合,让大厅的气氛再次微妙起来。
提利尔家的人来了。
而且来得不早不晚,正好在泰温落座之后,其他贵族陆续到场之前。
这个时机选得非常精准。
乖巧的玛格丽先是对泰温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首相大人。”
然后才转向柯里昂,笑容灿烂得无可挑剔:“柯里昂爵士,恭喜册封。”
“祖母听说您今晚办宴会,说什么也要来看看,她说想见见能把跳蚤窝变成‘秩序之所’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完,还没等柯里昂回答,奥莲娜·雷德温便松开孙女的手,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
她的个子很矮,需要仰头才能看着柯里昂,但那气场却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就是那个农夫。”
奥莲娜开口,嘴巴一如既往地不饶人。
“曾经是农夫,夫人。”柯里昂不知道对方的打算,但还是微微躬身,没有任何愤怒,表现得不卑不亢,提醒道:
“现在.....是爵士。”
“爵士。”
奥莲娜冷笑一声:“我活了几十年,见过很多平民出身的骑士,但让我印象深刻的只有三个。”
“第一个是‘高个’邓肯,他很英勇也很忠诚,可惜被伊耿五世烧死了,第二个是个商人,花钱买了个名誉头衔,没多久就破产跳了黑水河。”
说着,奥莲娜紧紧盯着柯里昂的眼睛,似乎想要看穿他,缓缓开口:
“第三个.......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