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罗尔杰话音落下,泰温一马当先步入秩序之所。
深红色织锦外套下摆划开空气,略显聪明绝顶的脑袋,在烛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那张脸上每一条纹路似乎都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眼睛平视前方,走得不徐不疾。
大厅里原本细碎的交谈声立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以免在首相面前失了仪态,即使大多数平民本就没有什么仪态可言。
泰温走到最中间的主座前,侍从早已拉开椅子。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视全场,仅仅一瞥,却让每个人都感觉后背发凉。
“这就是老狮子啊。”柯里昂心中感叹道。
不需要咆哮,不需要展示獠牙,只要他坐在那里,所有人就知道谁是主宰,甚至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权力的味道。
他迈步上前,右手抚胸:“泰温大人。”
“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
“你邀请,我自然会来。”泰温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一位在危难之中保护了国王的骑士,值得这份体面。”
闻言,柯里昂只是低头谦虚道:“您过奖了。”
但他心中却在冷笑。
体面?
要不是老子前天正好在腌肉街,发现了提瑞克·兰尼斯特,并且把那小子洗得白白净净亲手送到你的书房,好让你能继续合法地吃哈佛家族的绝户,你会给我这场‘体面’?
什么他妈的荣誉,全都是生意罢了。
就在这时,美艳的太后迈步而入,几乎是踏着父亲的余威走进来的。
她穿着金线绣花的深红色长裙,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肌肤,金色卷发披散在肩头,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作为曾经的七国第一美人,一进门,就吸引了全场男人的目光。
不过,她的视线却全然落在柯里昂身上。
“柯里昂爵士!”她兴奋地上前伸出手,指尖微微翘起,但手抬得略高,像是在施舍。
见状,柯里昂眉头微蹙,不知道这个疯女人又在打着什么主意。
但还是握住她的指尖,弯下身子嘴唇轻触便立马分开,没有丝毫留恋。
但瑟曦并不满意。
她顺势向前挪了半步,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拍了拍柯里昂的臂膀:“感谢你在危难之际救了我的命。”
这动作过分亲昵,属于长辈对晚辈,或者主人对仆从。
显然,瑟曦对柯里昂还没有死心,仍然想要把他彻底收服。
然而却打错了算盘。
只见柯里昂他抬起头,眼睛直视瑟曦。
漆黑的眼眸中没有感恩或是敬畏,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的脸:“您过誉了,我已经得到了奖赏。”
“泰温大人亲自册封骑士,这可是七大王国所有人梦寐以求的。”
此话一出,瑟曦瞳孔猛地一缩。
她回头看向父亲,只见老狮子微微颔首,似乎对柯里昂这个回答十分满意。
瑟曦的脸涨红了,她想说什么,但泰温已经转向柯里昂,用肯定的语气道:
“爵士,我听说你在跳蚤窝做了一些改革,街道干净了,犯罪率下降了,甚至有了正规的商铺和行会。”
“只是尽了本分,首相大人。”柯里昂站在桌旁,姿态既不卑微也不倨傲:
“您知道的,混乱滋生腐败,秩序带来繁荣,跳蚤窝的居民也是君临的子民,理应享有基本的治安和尊严。”
闻言,泰温看着他打量了许久,才点点头:“秩序。”
“很多人说要建立秩序,但大多数人的秩序,不过是把自己的规则强加于人,我很好奇,你会怎么做?”
“很简单,大人。”柯里昂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
“付出劳动,获得报酬,遵守法律,得到保护,创造价值,分享收益。仅此而已。”
“听起来像商人契约。”
“本质上就是契约。”柯里昂解释道:“平民和贵族之间,平民和平民之间,甚至贵族和贵族之间,所有的关系,归根结底都是契约。”
“区别只在于,有些契约写在羊皮纸上,有些契约刻在刀剑上,有些契约......烙在恐惧里。”
此话一出,泰温的嘴角竟然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明智的选择。”他说:“虽然很稚嫩,但明智。”
他端起侍者刚斟满的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既然你提到了契约。”泰温的声音依然平静:
“那我就履行我的部分,跳蚤窝的扩建计划,御前会议已经批准,你可以按照图纸施工,需要的人力、物料,都城守备队会提供必要协助。”
“但你要自己负责准备相应的资金。”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扩建计划?
这意味着什么?
在场所有人不是蠢货,这代表着柯里昂对跳蚤窝的控制,从“地下秩序”变成了“官方授权”!
瑟曦的手指攥紧了裙摆,指节泛白。
她恶狠狠地盯着柯里昂,像在看一个叛徒,仿佛在质问。
你什么时候和父亲谈的这些?
为什么我不知道?
顿时,太后开始恼怒起来。
该死的维托·柯里昂,他以为他是谁?
我可是太后!
我给了他机会!
没有我的配合,他永远都只不过是个在跳蚤窝玩泥巴的暴发户!
不过虽然心中无比愤怒,但瑟曦还是没敢在父亲面前发作,毕竟泰温的威严已经深入了她的血脉之中。
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座位,步伐略显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