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
歌声嘹亮，穿透雪风。
歌声一停。
林向东按照惯例安排卢明主持“早请示”活动。
仪式结束后。
保卫员们在各自队长带领下顶着寒风，踏着积雪，出去巡逻不提。
林向东拍拍手。
正准备回自己的小办公室处理些文件。
只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东子，在吗？”
卢明急忙起身，拉开大办公室的房门。
只见何九穿着一身笔挺的纯棉卡其布冬装，站在走廊上。
眼神锐利，精神抖擞。
“九哥？你怎么来了？”林向东有些意外，连忙迎了去。
“快进来坐，外面怪冷的。”
何九点点头，大步走进办公室。
“去你办公室说话。”
林向东转头对卢明低声道：“看着些，我跟何队进去说话。”
卢明会意点了点头。
林向东带着何九进了自己的小办公室，反手关上门。
两人隔着办公桌相对坐下。
何九没有多做寒暄。
开门见山地道：“东子，我来是跟你说件事。”
“我另有重要任务，不能再在这边厂里带队坐镇。”
“今天就得回御林军报到。”
“特地过来跟你说一声。”
林向东心念电转，一句话脱口而出：
“你被选上了？要去支援安南？”
何九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
身体微微前倾，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带着十足的警惕和意外。
“这是保密任务！”
“我才接到通知！”
“东子，你怎么会知道？”
林向东神秘兮兮地一笑。
“九哥，你忘了么？”
他伸出双手装模作样掐动几下。
“我能掐会算啊！”
何九盯着他看了两秒，显然不完全信这套说辞，此时也无暇深究。
郑重道：“我得先回营地准备，二月初要封闭集训几天。”
“这事除了聂叔，厂里就你知道，千万不能泄露出去半个字！”
林向东收起玩笑之色，认真点了点头。
“九哥，轻重我懂。”
“又不是冯广唐那大嘴巴，什么话都往外蹦！”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身。
“九哥，你等等！”
说着快步走到墙角的文件柜前，拉开柜门。
在里面一顿翻腾后。
“掏”出一个包得严严实实、鼓鼓囊囊的大包裹。
“拿着。”林向东将包裹塞到何九手里。
正色嘱咐道：“安南那鬼地方是热带季风气候，高温多雨。”
“湿热瘴气极重，原始丛林密布。”
“蚂蟥、毒蛇、毒虫、毒蚁多不胜数，防不胜防。”
“这些是我六师叔配制的成药。”
“能避毒虫鼠蚁，解瘴毒，内服外敷的都有，用法都写在里面了。”
“务必随身带好。”
这些成药当然是他自己配的，不过习惯性说成六师叔静意子而已。
何九双手接过沉甸甸的药包，心头一暖。
“东子有心了！”
“多谢，多谢！”
林向东略一沉吟，似乎觉得还不够。
又在柜子里摸索了一下。
这次“掏”出来的是一方色泽深沉，纹理古朴的雷击枣木无事牌。
他食指并拢，以指代笔，在牌面上看似随意地虚虚画了几下。
一道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金色微芒在木牌内部一闪而逝。
随即隐没不见。
林向东将无事牌递过去，轻声道：“其实玉符效果更佳。”
“但太扎眼，怕给你惹麻烦。”
“你戴这个木头的，朴实无华，不那么引人注意。”
“贴身戴着，关键时候能救你一命。”
何九接过温润的木牌，入手竟有一丝奇异的暖意。
低头仔细看了看。
问道：“这种牌子，我见小南小北脖子上都挂着一个，是一样的？”
林向东摇了摇头。
“形制类似，但你这个……要更好一些。”
毕竟是战场，枪炮无眼，多一层防护总是好的。
不过他没跟何九具体解释好在何处，只是郑重让他戴上。
何九也没再多问。
珍重地将无事牌的红绳套在脖子上，贴身戴好。
看着林向东深深吸一口气。
轻声道：“我这一去，归期难料，少则数月，多则……”
“云舒妹子要是问起，你就说我另外有秘密任务，暂时调离四九城。”
“可别说漏了我要去安南的事。”
“免得她担心。”
“还有和平里五号楼几个弟弟妹妹那边，你也多照应着些。”
“老五，老六都跟我一批过去，他们照应不上。”
林向东用力点了点头，应承道：“我心里有数。”
“几个弟弟妹妹那边，你尽管放心，有我。”
接着又想起厂里的事，问道：“九哥，跟你一起来厂里的那几个干事呢？”
“他们今次也出征吗？”
何九摇了摇头。
“这次只抽调三百人，都是精英骨干。”
“跟我来的那几个干事不在名单里。”
林向东微微皱眉：“那你这一走，厂里这摊子事……谁来接手？”
“行伍宣传队不会直接撤走吧?”
何九道：“不会撤走。”
“上面会有安排。”
“估计接替的人明天就会过来报到。”
“你照常工作就行。”
说着伸手在林向东结实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我这一走，可没有大舅子在厂里罩着你了！”
“你可得悠着点，别老想着摸鱼溜号！”
“万一过来接替我的是个严肃老同志，有你吃一壶的！”
林向东缩回手藏在身后，飞快掐动几下。
随即哈哈一笑。
“九哥，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安心去集训吧！”
“保管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而且……”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朝何九眨了眨眼睛。
“贫道掐指一算，过来接替你这档子事的，还是个熟人！”
何九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笑了笑。
“又装神弄鬼！”
“行了，不跟你瞎扯了，我回指挥部那边收拾收拾就走！”
说是这么说，但心头那份担忧到底被冲淡了一些。
他深深看了林向东一眼，利落起身。
“招呼好妹子跟两个外甥！保重！”
随即推开小办公室的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林向东将他送出保卫科。
此时，四处雪风呼啸，雪烟茫茫……
而何九身影依旧挺拔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