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嘿嘿一笑。
当真老老实实去碗柜里取了碗筷,凑到饭桌旁坐下。
桌上摆着从厂里食堂打回来的一盒肉菜,一盒素菜。
另外还有一小碗鲫鱼汤,那是给坐月子的刘岚喝的。
傻柱端着汤先去里屋。
外面桌上许大茂带着小小吃饭。
他倒也不挑拣,随手拿了个二和面窝头放在嘴里啃。
心中却像揣了只活兔子,七上八下地琢磨了起来。
林向东刚刚说话那语气,那眼神,不可能是空口白牙的胡说八道!
没影子的事他绝对不会往外秃噜。
肯定是知道了点什么内情,才会这么敲打。
许大茂咬着二和面窝头,眼神发直,默默出神。
刚刚阎埠贵在前院里帮他鸡蛋里挑骨头的那股子兴奋劲……
像退潮的海水散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出来的担忧。
于海棠借住雨水屋里会碍了谁的眼?
是贾张氏那老虔婆?
还是那边一大妈?
或者是刘海中那老帮菜?
可这八竿子打不着啊!
雨水那屋在中院,老刘家在后院,门都不对着开。
再说了,于海棠跟刘海中又没怨没仇。
连话都没说过几句,能碍他什么事?
他此时就算把脑袋想破了也绝对想不到,这竟是个天大的乌龙!
刘海中愣是以为于海棠跟他又旧情复燃、搅和到一处去了。
所以盘算着让自家那愣头青刘光天,去撬他的墙角!
正拧着眉头,翻江倒海地思忖着。
冷不丁,“啪”地一声脆响。
傻柱从里屋出来,手里的筷子,毫不客气地敲在许大茂脑门子上。
“瞎琢磨个屁!”
他瞪了许大茂一眼,坐下喝了口酒,含混不清地骂道:
“吃饭都堵不上你那八百个心眼?”
“明天你不会自个儿去问问东子?”
“他还能吃了你?”
许大茂被敲得一激灵,猛地回过神。
朝傻柱嘿嘿一笑。
“说的是!说的是!”
“不瞎琢磨了!”
他顿了顿,眼珠子骨碌一转。
陪着笑道:“傻柱,等会于莉要是带着她妹子过来……”
“你还是留她在雨水那屋住两天呗?”
“好歹她跟雨水妹子是同学,雨水嫁出去了,空着也是空着……”
傻柱倒不担心于海棠会赖在雨水屋子里不走,那丫头心气高着呢。
他其实心里也有点犯嘀咕,想着刚刚林向东临走前撂下的那句话。
总觉得不是啥好兆头。
瓮声瓮气,没好气地应了句:“知道了!啰嗦!”
“赶紧吃,吃完利索滚蛋!”
“看着你就烦!”
许大茂得了准信,心里稍安。
笑眯眯夹了筷子肉片放进小小的碗里。
“乖小小,大茂叔最疼你了!”
“以后大了可不许你爸那傻里吧唧的赶人!”
小小捧着小碗,顿时笑了出声。
见傻柱又要瞪他,连忙三口两口啃完窝头。
临走前还不忘去里屋逗了回干闺女花花,捏着嗓子学了两声猫叫。
这才心满意足,一溜烟跑回后院,找他爹许富贵指点迷津去了。
这事不找他老子合计合计,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许大茂前脚刚走没多久。
于莉当真领着妹妹于海棠过来了。
“傻柱,我妹妹来了。”
傻柱倒也没多说什么,指指东厢房雨水那屋。
“东西都现成的,你先住着吧。”
算是将于海棠留了下来,在雨水屋里暂住不提……
…………………………
此时。
林向东早已蹬着二八大杠,回到板厂胡同小四合院。
院里灯火通明,暖黄色的白炽灯光从窗户透了出来。
正房里热气腾腾,一家人正围着吃晚饭。
云舒见他进来,放下筷子关切问道:“今儿个下班怎么这么晚?”
“该饿了吧?”
“妈给你留了饭菜,在灶上温着呢。”
林向南最是机灵,不等嫂子吩咐。
笑嘻嘻地从桌上一跃而起。
“哥我去给你端饭菜!”
林向东挨着妻子坐下,笑道:“别提了。”
“下午刚准备回家,一出来就被柱子给堵了个正着!”
“死活拉着我回南锣鼓巷去看热闹。”
林母摆上碗筷,林向南端来温着的饭菜。
林向东一边吃,一边将刚刚许大茂如何被于莉抄着大扫把追得满院跑。
如何狼狈不堪的场面。
绘声绘色地给家里人学了一遍。
连许大茂那惊恐的表情和求饶的语气都学得惟妙惟肖。
不过在材料里挑刺的事,他一个字都没提。
林向北听得眉飞色舞。
拍着巴掌笑嘻嘻地道:“哥,还是那边院里有意思!”
“天天跟唱大戏似的,鸡飞狗跳!”
“等会我回南锣鼓巷,没准还能赶上第二场热闹!”
小家伙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林母嗔了小儿子一眼。
“小孩子家家的,管那么些闲事做什么?”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转头对林向东说话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东子,过几天云舒产假就休完了,该回单位上班了。”
“坦克要是还让一大妈带,咱们晚上吃饭还是回南锣鼓巷那边。”
“一大妈年纪也上来了,腿脚不利索,还得顾着后院老太太。”
“让她天天从南锣鼓巷赶过来带孩子,太折腾人。”
林向东咽下嘴里的细粮馒头,点了点头。
“妈,我也是这么想着。”
“就是得麻烦顾大爷、章叔,还有六师叔,晚上得多走一趟。”
章国伟放下酒杯,忙道:“东子,我看要不这么着。”
“晚饭我叫你婶子做好了送过来得了。”
“顾大哥爱凑热闹多跑跑没事,静意道长喜欢清净,别来回折腾了。”
林向东哪里肯答应,急忙摇了摇手。
“章叔,可别!”
“婶子如今在街道上,里里外外一堆事,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
“哪能再给她添这麻烦?”
说着望向六师叔,歉声道:“师叔,您要是不愿意过去……”
“要不我早上起来连晚饭都一起做好,您自己热热?”
六师叔脸上露出云淡风轻的微笑。
“无妨,就去南锣鼓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