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像只被狼撵的野兔,一边跑一边嚎。
冷不防脚下猛地一个趔趄。
结结实实地摔在了紫藤花架下冰凉的水池子沿上!
“哎哟!”许大茂一声惨嚎。
额角剧痛袭来,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蜿蜒而下。
眼底金星乱冒。
水池子里几尾悠闲的红白锦鲤受到惊吓。
“哗啦啦”一阵剧烈的水响,搅碎了满池灯影。
林向南刚给六师叔送来晚饭,正陪着说些闲话。
听见这惊天动地的动静,急忙从正房里出来。
惊讶地问道:“大茂哥?你这是怎么了?”
许大茂也顾不得擦拭糊了半脸的鲜血,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
急匆匆地道:“小南!小南!”
“神仙道长……在家吗?”
“快请他老人家救命啊!”
“刘光天那缺了大德的王八蛋!”
“带着一帮青皮流氓,跟疯狗似的撵了我一路!”
“他,他想要我的命!”
林向南借着院里灯光,仔细看了看许大茂那惊惶失措的加长马脸。
又瞄了瞄他眉宇间的气色。
歪着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促狭地道:“大茂哥,你慌什么呀?”
“放心,放心。”
“刘光天的拳头今天绝对落不到你身上。”
“倒是你这血光之灾,自己磕水池子上,给磕没了!”
“让六师祖帮你上点药,将伤口包上就没事了。”
话音刚落。
正房里传来六师叔温和的声音,不疾不徐地道:
“小南,带他进来。”
许大茂听见六师叔的声音,心里那块大石头“咚”地一声落了地。
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额头生疼,抬脚就要往正房里钻。
就在这当口。
院门外,炸雷般响起一声怒吼。
“许大茂!”
紧接着便是一阵杂沓纷乱的脚步声。
刘光天骂道:“孙贼!”
“你特么给老子滚出来!”
“别以为躲进这王八壳子里就能没事!”
“爷爷今天高低得给你松松皮!”
“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刘光天带着五六个歪戴帽子,斜瞪着眼,流里流气的青皮。
气势汹汹地堵在院门口。
昏黄路灯下,个个青皮脸上满是凶戾之气。
“识相点,自己爬出来磕头认错!”
“将讹了刘哥家的钱给吐出来!”
“再不出来,信不信哥几个先把你这两车轱辘砸成废铁!”
正房里。
六师叔慢条斯理地给许大茂清洗额角的伤口,准备上药。
院外这阵污浊不堪的喧嚣如同苍蝇群舞,嗡嗡地钻进耳朵。
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
“聒噪!”
六师叔顺手拿起放在桌边的拂尘,递向林向南。
“小妮子,去打发了那群扰人清静的苍蝇。”
林向南笑嘻嘻地双手接过拂尘。
“是!六师祖!”
许大茂疼得龇牙咧嘴。
见林向南要出去,吓得急忙一把拉住她的小胳膊。
“哎哟!我的小祖宗!”
“别出去,千万别出去!”
“外面人多势众,都是些不要命的青皮混混!”
“你才多大点?”
“万一磕着碰着伤着了,我怎么跟东子交代?”
“不如等东子回来再处理?”
他虽然平日里一肚子坏水。
但对看着长大的林向南林向北小姐弟俩,是真当自家孩子疼。
逢年过节小玩意小礼物没断过。
就连娄晓娥也没少给小姐弟俩带零嘴儿。
六师叔淡然一笑。
“无妨。”
“小南一人,足够。”
林向南给许大茂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将拂尘往后腰上一别,步履轻快地走了出去。
小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挂着几分带着冷意的嘲讽笑容。
静静站在门阶上。
淡淡地问道:“光天哥,你这么大阵仗,跑我家门口来做什么?”
刘光天正准备抬脚踹门。
忽然看见林向南出来,心里“咯噔”一声轻响。
刚刚那股子嚣张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小……小南?怎么是你?”
他怕的自然不是眼前这个才十一岁的小姑娘。
而是护短护到骨子里的林向东!
林向南挑了挑眉。
“这也是我家,我在这里有什么好稀奇的?”
刘光天眼珠子飞快地转了转,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东子哥呢?”
“他,他在家里没有?”
“我哥跟柱子哥有事出去了。”林向南答得干脆利落。
刘光天一听林向东不在家,心里刚松了半口气。
还在琢磨着怎么将许大茂诓出来揍上一顿才好。
旁边一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青皮壮汉早就不耐烦了。
扯着破锣嗓子道:“刘哥,跟个黄毛丫头磨叽什么!”
“冲进去将那个马脸孙贼揪出来,狠狠修理一顿!”
“哥几个还等着去前门小酒馆喝两盅呢!”
说着,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想将林向南扒拉开。
林向南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吐出三个字:“退回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
右手朝后腰上一伸,手腕轻抖!
那原本柔顺垂落的麈尾,仿佛被注入一道看不见的劲力!
骤然绷直如一道蓄势待发的白色闪电!
“嗖”地一声,带着尖锐刺耳的破空厉啸!
精准无比地抽向那只伸过来的脏手!
“啪!”
一声脆响!
麈尾毛毫不留情地抽在青皮壮汉的手腕上!
“嗷!”
那壮汉如遭雷击,触电般猛地缩回手!
剧痛瞬间从手腕蔓延到整条胳膊,感觉骨头都像裂开了!
忍不住惨叫出声!
“妈的!邪门了!”
“这小丫头片子会功夫!”
“点子扎手!”
“兄弟们,并肩子上啊!”
刘光天那句“别动手”的急吼还在喉咙里没完全喊出来。
另外几个被壮汉惨叫激红了眼的青皮,骂骂咧咧地朝林向南扑了上去!
林向南小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更深。
小小的身影灵动得不可思议。
手腕再次轻抖,那柄拂尘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灵魂,彻底活了过来!
抽!如灵蛇吐信,迅疾刁钻,专打关节麻筋!
点!似银枪突刺,力透一点,直指穴位要害!
缠!若蛛丝绕树,柔中带刚,锁拿对方手腕!
扫!像秋风扫叶,势大力沉,专攻下盘双膝!
拂尘舞动间,快得只剩下一片虚实难辨的凌厉白影!
带起的劲风“呜呜”作响,刮得几个青皮面皮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