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下，热气腾腾的饭菜摆上了桌。
林向东笑道：“大茂，去后院接晓娥嫂子过来吃饭。”
“省得你又再开火折腾。”
许大茂伸手在自己胸膛“啪啪”拍了两下。
腆着一张加长马脸笑道：“我带娥子去那傻里吧唧的家里蹭饭！”
“顺便显摆显摆我这新得的宝贝！”
林向东被许大茂这没脸没皮的劲儿彻底打败。
冲他翻了个斗大的白眼，没好气地挥手赶人：
“快去！快去！”
“别在这碍眼！”
………………
自打这天起，许大茂真把林向东的话当成了金科玉律。
只要心头稍微掠过一丝不安，或是路上看见个形迹可疑的影子。
二话不说，抬脚就奔第一食堂！
等傻柱换了衣服准备带刘岚回家的时候。
一出门口，准能看见许大茂。
要么蹲在墙根下，要么靠在自行车把上，眼巴巴盯着食堂大门。
活像只等主人回家的赖皮狗。
傻柱起初还纳闷，后来简直烦不胜烦。
“孙贼！”
“这几天是抽的什么风？”
“下了班不赶紧滚回你的狗窝！”
“天天跑食堂门口蹲点算怎么回事？”
许大茂脸皮厚如城墙拐弯，腆着脸嘿嘿直乐。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东子说的，让我跟你一起回家！”
他将林向东的叮嘱记得十足十。
傻柱被他缠得是七窍生烟又无可奈何。
骂吧，许大茂左耳进右耳出，嬉皮笑脸全当没听见。
打吧，这家伙滑溜得像泥鳅，还没动手就嚷嚷着要找林向东评理。
最后傻柱只能自认倒霉，骂骂咧咧带着刘岚骑上二八大杠。
后头跟着个牛皮糖似的许大茂。
发展到后来，许大茂愈加变本加厉。
大清早天刚蒙蒙亮，他就提前溜达到傻柱正房门口蹲着。
美其名曰“一起上班更安全”。
许大茂这死缠烂打的“贴身保镖”策略。
倒真叫双眼怨毒得快要滴出血来的刘光天，一时间无从下手。
只能恨恨磨着后槽牙，将满腹的怨毒强行压下。
默默等待着那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万无一失的时机……
林向东也懒得管傻柱和许大茂这对活宝的欢喜冤家戏码。
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厂里第二批支援大三线建设的工友名单下来了。
物资调配，人员安抚，家属工作，都少不了保卫科协助安排。
趁着六师叔还在四九城。
这次他让穆英雄和小王带过去的中成药，种类数量都比上次多了不少。
紧锣密鼓地开完欢送大会。
时间就像指缝里的沙，不知不觉滑到了月末。
这天是个顶好的天气。
夕阳余晖暖洋洋的洒满四合院。
给斑驳的青砖墙和灰瓦顶镀上了一层金边。
许大茂推着二八大杠，屁颠屁颠跟在傻柱两口子身后进了垂花门。
正巧看见林向东抱着大炮小朋友，悠闲地坐在东厢房门口晒太阳。
小家伙挥着小手，去抓空中飞舞的细碎尘埃。
“啪啪！看！”
大炮早已会叫爸爸妈妈，只是咬字不准。
傻柱见到林向东就像见到了青天大老爷。
张嘴便是气呼呼地告状。
“东子！”
“你还管不管这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了？”
他回身一指嬉皮笑脸的许大茂。
“满四九城里扒拉扒拉，还有比他脸皮更厚的人吗？”
“大清早天不亮就堵我家门口，跟个石狮子似的！”
“下了班就杵第一食堂，比咱们厂广播站的高音喇叭还准！”
“我是他花钱雇的保姆啊，还是他保镖啊！”
傻柱越说越气，口沫横飞！
“最最可恨的是！”
“这孙贼天天去食堂蹲点，他自己还不带饭盒打饭！”
“一到饭点就带上他媳妇，理直气壮地直奔我家！”
“合着我不光得管护送，还得管他们两口子的饭？”
“生产队的驴也没这么使唤的！”
许大茂被傻柱指着鼻子骂，非但没生气。
那张加长马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灿烂了。
振振有词地道：“傻里吧唧的，这话亏心不亏心？”
“我是没打饭，可哪回没帮你跟刘岚把饭票菜票给付了？”
“我是爱占人便宜的人吗？”
傻柱气得直跺脚。
“呸！”
“爷们自己是食堂管事！”
“稀罕你给我付那仨瓜俩枣的饭菜票？”
“自己拿俩饭盒打饭能死啊？”
“非得拖家带口地来祸害我！”
林向东被这俩活宝吵吵嚷嚷的样子逗得前仰后合。
怀里的大炮也蹬着小脚咯咯直笑。
林向东举起大炮肉乎乎的小手，故意逗趣道：“大炮，看见没？”
“以后长大了可千万不能学你大茂叔！”
“这脸皮练得比这城墙拐角还厚！”
他口中说笑，目光却落在许大茂眉宇间，停留了数秒。
心头微微一沉。
原本只是隐约可见的血光之兆，非但没有因傻柱的庇护而消散。
反而愈发深重浓郁，几乎凝成一抹化不开的暗红。
果然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
刘光天那小子，看来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林向东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转头问道：“柱子，问你个正事。”
“周三晚上，你那边能提前下班不？”
“跟我去个大领导家做顿饭。”
傻柱微微一愣，疑惑问道：“大领导家？哪位啊？”
“他们家没配炊事员？”
林向东笑了笑。
“有是有。”
“可那手艺，哪能跟你这身兼数家之长的顶尖厨子比？”
“到时候咱俩一块去，我给你打下手，保证不给你添乱。”
他顺手给傻柱戴了顶高帽。
傻柱听林向东这么捧他，大黑脸顿时乐开了花。
拍着胸膛满口应承。
“成，周三我跟罗主任言语一声，提前下班跟你走一趟！”
能为有分量的人物掌勺，对他这厨子来说当然也是荣耀。
林向东要带上傻柱，自然是去西山古老爷子家中。
老爷子的寿辰就要到了。
许大茂一听，顿时急了眼。
指着自己鼻子连声问道：“东子，那我呢？”
“周三这傻里吧唧的不送我回家啊？”
许大茂满脸都是我安全没保障了的焦虑。
傻柱刚顺下去的火气“噌”又上来了，牛眼一瞪。
怒道：“孙贼！”
“你今年贵庚啊？断奶了没有？”
“自己没长腿不会走道啊？”
“要不要拿条绳子将你栓我裤腰带上？”
许大茂嘿嘿一笑。
“这倒大可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