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里的老北风卷着雪沫子,在院中呼啸。
见娄晓娥出了声。
院里原本探头探脑的街坊们,这下更是“呼啦啦”围了过来。
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好戏。
秦京茹站在当院,嘴皮子利索得像开了刃的刀子。
指着许大茂的鼻子。
将刚才于莉添油加醋的那番话,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许大茂如何编排老贾家风评不好。
如何说她家境困难。
如何从中作梗。
就跟竹筒倒豆子一般,整个后院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淮茹眼见妹妹将话挑明了。
将手里的火钳子往地上一扔。
刚才敲门砸门的撒泼劲瞬间收了回去。
眨眼间换了副面孔。
眼圈一红,用手背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重新摆出“盛世白莲”的做派。
抽抽噎噎地对娄晓娥诉苦。
“晓娥妹子,你评评理!”
“我妹妹在燕郊秦家庄,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
“风吹日晒,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多少工分……”
“好不容易托三大爷的福,给介绍了个城里的体面对象。”
“眼看着往后的日子有点盼头了。”
“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家许大茂就想着搅和黄了!”
“他安的什么心啊他……”
娄晓娥见秦家两姐妹不再撒泼,而是摆出讲道理诉冤屈的姿态。
脸上的厉色也缓和了几分。
一双杏眼冷冷地盯着许大茂,等着看他怎么辩解。
秦淮茹深深叹了一口气。
看着许大茂接着道:“许大茂!”
“咱们在一个院里住了十来年,抬头不见低头见。”
“我有哪一点对不住你?”
“怎么就非得一回两回地坑我妹妹?”
“她一个乡下姑娘,碍着你什么了?”
不得不说,秦淮茹的段数要比秦京茹要高得多。
这副楚楚可怜、孤立无援的样子,立即点燃了围观街坊的同情心。
许大茂没跟娄晓娥结婚前,打过秦京茹的主意。
还带着人家小姑娘轧马路,下馆子,看电影。
这事院里知道的不止一个两个。
窃窃私语声瞬间嗡嗡响起。
娄晓娥听见街坊们的议论声。
心头火“噌”地一声窜上了天灵盖!
猛地松开揪着许大茂耳朵的手。
闪电般地伸到许大茂腰侧。
隔着军大衣,对准那最软和的地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拧!
许大茂“嗷”的一嗓子喊了出来,疼得一张加长马脸都扭曲了。
站在人群里的林向东和傻柱互视一眼。
两人嘴角都憋着满满的笑意。
得亏娄晓娥不是顾飞羽,没那么高绝的修为。
不然就凭刚才拧那一下的狠劲,许大茂今天非得被抬出去不可!
那乐子可就真大发了。
娄晓娥拧着许大茂腰间的软肉不放,声音像掺了冰碴子。
冷冷地道:“许大茂!你给我说说!”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就算是头猪,这么些年也该教会了!”
“一天不往外冒坏水,日子就过不下去了是吧?”
“什么事都得伸一腿,掺和一把?”
“秦京茹她要嫁什么人,嫁给谁,关你什么事!”
许大茂心里头那点见不得人的龌龊想法,打死也不敢往外吐露半个字。
看着娄晓娥那张阴云密布的脸,吓得腿肚子转筋。
只能弓着腰,缩着脖子,唯唯诺诺地道:“娥子……娥子……”
“你先消消气……”
“事情真不是她们说的那样……”
“我就是胡咧咧了几句……没安坏心……”
许大茂心里此时唯一庆幸的就是这大雪天的,身上大衣够厚实。
娄晓娥又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出身。
没多大力气,拧得还不算太要命。
林向东藏在看热闹的人群里,抱着胳膊。
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摆明了就是来后院看戏的。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许大茂的骂,那从来都不是白挨的!
这边厢。
于莉、秦京茹、秦淮茹三人看着许大茂这副狼狈相。
脸上不约而同地挂上了解恨的笑容。
尤其是秦京茹。
只觉得胸中那口恶气,总算是痛痛快快地吐了出来。
月亮门后。
阎埠贵那张干瘦的老脸上,也堆满了心满意足的笑意。
娄晓娥剜了许大茂一眼。
“今天你要解释不清楚!”
“这院里我看是住不得了!”
“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过我的阳关道!”
“咱俩趁早散伙!”
“谁也别耽搁谁!”
许大茂看看娄晓娥那铁青的脸,再看看秦家姐妹脸上的冷笑。
只觉得百口莫辩。
就算他肚子里有再多的花言巧语。
被这么当众一闹,也被吓得堵在了嗓子眼,一个字也倒不出来。
只能死命地拉着娄晓娥的胳膊,想将她往屋里拽。
哀求道:“娥子……娥子……”
“咱别在这外面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