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嘴角带笑,大步进了正房。
里间炕上。
云舒手里捏着一个样式古朴的青铜小手铃。
正“叮铃铃、叮铃铃”地逗着大炮小朋友。
小家伙乌溜溜的眼珠随着清脆的铃声转动。
蹬着小手小脚,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回应。
林向南紧紧依偎在顾飞羽身边,小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只有林向北的小脸皱得像只苦瓜。
正愁眉苦脸地咬着铅笔头,对着摊开的作业本发呆。
显然,比起这些方块字和算术题,他更喜欢画小人骑马打仗。
林向东的目光落在那只小手铃上时,眼皮子跳了几下。
无奈地道:“小南,你怎么拿这个给大炮玩?”
那青铜小手铃,分明是件带着灵光波动的道门法器。
林向南满脸无辜地笑道:“哥,我那堆玩具不都是你收着的?”
“这手铃是师父出差回来带来给大炮玩的。”
顾飞羽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
“我这次去渡口出差,回程路过锦官城,青羊宫的师兄送的。”
“上面是平安符,孩子玩玩不妨事。”
锦官城青羊宫,号称“西南第一丛林”,传承深厚。
跟顾飞羽一样,都是全真龙门。
林向东促狭一笑。
“青羊宫的师兄送的?”
“飞羽姐,你确定是送的,不是抢回来的?”
顾飞羽笑着连连摇手:“送的送的!必须得是送的!”
“人家师兄一片心意,我还能硬抢不成?”
云舒看着师姐弟斗嘴微微一笑,从兜拿出五张入场券。
“正好我这里也有几张送的。”
“明天晚上去大礼堂看演出的票子。”
“薛姨昨儿下午特地让九哥送到医院给我的。”
林向东一看就乐了。
也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一模一样的入场券扬了扬。
“这不是巧了么!”
“聂叔也给了我两张,让我带你们娘俩去看演出。”
云舒眼睛弯成了月牙。
顺手将林向东刚掏出来的两张票塞到顾飞羽手里。
“这不正好!”
“飞羽姐带上顾大爷,咱们明天晚上一起去大礼堂看演出!”
顾飞羽其实对这类舞台演出兴趣缺缺,她更习惯山林旷野的风声。
不过云舒塞得热情,她也不好拂了心意。
笑着应承:“成!明天晚上咱们一块去。”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忙道:“对了,东子。”
“这次在渡口,我碰见你们厂过去的那支援建队伍。”
“还见了你们科里的小孙跟小冯。”
“他们两个居然一眼就认出了我。”
林向东关切地问道:“那边环境怎么样?”
“条件是不是很艰苦?”
“兄弟们有正经住处吗?”
渡口市也就是未来的蜀省明珠攀枝花,如今还没有改名。
顾飞羽轻轻摇了摇头。
“七户人家一棵树,这话一点不夸张,荒凉得很。”
“眼下都是临时搭建的窝棚,遮风挡雨都勉强。”
“你之前给我备的那些防瘴气,防毒虫,治跌打的中成药。”
“我见他们那用得着,都留了给你那两个同事。”
“让他们转交给你们厂里的老技术员们。”
林向东起身,快步回到东厢房。
不一会,他手里拎着一个包袱回来。
“飞羽姐,你要是还去渡口那边出差。”
“劳烦你帮我将这些带过去,交给厂里那几位年纪大的老同志。”
“我亲自配的中成药,那边缺医少药的能顶事。”
他将报复郑重地递给顾飞羽。
顾飞羽笑道:“成,我这个中旬还要过去一趟,一准帮你转交。”
林向南仰着小脸好奇地问道:“师父,您这次去蜀省,也是去支援大三线建设?”
顾飞羽在林向南毛茸茸的小脑袋上揉了揉。
“我去做地质勘探,跟106队一起。”
“帮国家找找地下藏着的宝贝。”
她的工作性质如此,天南海北,风餐露宿是家常便饭。
上次去蒙西白云鄂博,这次轮到了蜀地。
林母看着顾飞羽明显清减了些的脸颊,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心疼地道:“你说你这闺女家家的,老是在那荒山野岭跑,这多让人担心啊……”
她自然不知道顾飞羽修为奇高,只当是个会点武术的年轻姑娘。
顾飞羽心中一暖。
“没事,婶子。”
“我都跑习惯了。”
“天高地阔的,比整天闷在四九城办公室里自在舒坦多了。”
语气里带着道门高人的洒脱。
林母转头看看窗外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
“天快擦黑了,我去灶上给你炖个汤,好好补补身子。”
“看这小脸,比走的时候又瘦了一圈。”
说着就要下炕。
顾飞羽忙道:“谢谢婶子!”
“晚饭我就不在这吃了,得赶紧回去给我爸收拾屋子。”
“这趟出来日子不短,他那屋子指不定又乱成啥样了。”
林向东想起顾玄真那没地下脚的狗窝,不由得笑出了声。
顾玄真不修边幅的很,只要顾飞羽出差,家里必定乱套。
顾飞羽想起自家老父也是直摇头。
又揉了揉林向南的头发,叮嘱道:“明天一早我过来,带你去趟燕郊。”
“得好好检查检查你这些日子练功的进度。”
林向南挺起小胸脯,小脸上满是认真和自信。
“师父我每天都练,哥都看着呢!”
她没忘记拉上林向东作证。
顾飞羽瞟了林向东一眼。
“你哥?”
“他自己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呢!指望他监督你?”
这话一说,连林母和云舒都忍不住笑了。
她们都没见过林向东当着人练功。
当然也是见不着。
这小四合院里腾挪不开,林向东练功都在玄术门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