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撇子放出来了!”
“就前两天的事!”
“好家伙,这几天在六车间里晃荡,那脸拉得跟驴似的!”
“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
“俩眼珠子死死盯着马春花!”
“恨不能将人家生吞活剥了!”
林向东摸着下巴想了想。
“马春花现在可是牛永强的媳妇。”
“当初郭大撇子帮马春花扛下处罚,结果连人都没了。”
“吃了这么大个亏,怕是没那么容易认栽。”
“让巡逻的弟兄们盯紧点六车间,别让这仨在厂头闹起来。”
三个人里,郭大撇子色,牛永强浑,马春花不是省油的灯。
挑起来正好一担担!
“明白!科长您放心!我亲自盯着!”冯广唐立刻挺胸保证。
两人又低声嘀咕了几句厂里其他的闲篇。
林向东这才拍拍冯广唐的肩膀,转身朝民兵训练场大步走去。
训练场上尘土飞扬,杀声震天。
老严和雷子正扯着嗓子指挥着一队民兵演练拼刺。
“杀!杀!杀!”的口号声喊得震天响。
林向东走到场边,招了招手。
“严叔!雷子!过来一下!”
老严抹了把脸上的汗,小跑过来。
“东子,厂办那边喜蛋都发到了?”
“嗯,刚发完。”林向东点点头。
“有正事。”
边说边带着老严和雷子走到稍微安静点的树荫下。
将今年六月到八月要举行全军民兵大比武的消息详细说了一遍。
“咱们得抓紧了,争分夺秒,往死里练!”
“争取六月份,让咱们红星轧钢厂民兵营昂首挺胸接受领导检阅!”
雷子眼睛都亮了。
蒲扇大的巴掌将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没问题,咱们厂民兵营啥时候掉过链子?”
“那回出差去竞赛不是拿第一!”
林向东乐了。
“光喊口号不行,得拿出真本事来!”
“这次可不是走过场,要层层选拔,真刀真枪地评比!”
“到时候,咱们厂能有几个民兵走进西郊射击场接受检阅。”
“就看这段时间怎么操练了!”
雷子嘿嘿一笑,促狭地拿胳膊肘捅了捅林向东。
“东子,要不你亲自下场?”
“就凭你那手枪法,保证一鸣惊人,给咱厂挣个大名头回来!”
林向东将头摇得像拨浪鼓。
“别介,这风头还是让给这群皮猴子去出。”
“我给他们摇旗呐喊,带队押阵就成!”
他将话题岔开,接着道:“对了,雷子,还有个事。”
“咱们营这段时间的训练心得……”
“嗯……还有摸索出来的土办法、实战经验……”
“整理一份详细的资料给我。”
雷子一愣。
“给咱厂里存档?还是要上报给人武部?”
“都不是。”林向东摇头笑笑。
“给刑侦总队的章队送去,他那边急着要。”
雷子更加满头雾水。
“章队?他管刑侦破案的,怎么也管起民兵训练来了?”
林向东乐了。
“被抓了壮丁呗!”
“他们系统派他去抓紧训练民兵。”
“章叔正挠头呢,这不就想起咱们来了?”
雷子恍然大悟。
“敢情是这么回事!”
“行,等着!东西都是现成的!
雷子匆匆取了一份总结资料过来交给林向东。
林向东笑道:“谢了!”
抬手看看手表上的时间,见都快十二点了。
连忙将背包里剩下的红鸡蛋一股脑塞给雷子。
“雷子,这光荣任务交给你了!”
林向东拍拍他肩膀。
“给场上这帮嗷嗷叫的皮猴子分分,沾沾咱家小子的喜气!”
“我得赶紧撤了!”
话音刚落。
厂区上空那高音大喇叭响了,慷慨激昂的红歌飘了出来。
老严忙道:“东子,这都饭点了,还回去做什么?”
“就去第一食堂垫吧两口啊!”
林向东回头冲老严咧嘴一笑。
“不了严叔!”
“这段我得做专职家庭煮夫,得赶回去给云舒做月子餐!”
“老婆孩子热炕头嘛!”
说将雷子给的训练心得往兜里一塞,大步离开训练场。
先去车棚里取上二八大杠,脚下一蹬。
车轱辘就像离弦的箭似的,朝着板厂胡同的方向蹿了出去!
其实他还是怕云舒一个人在家应付不过来……
到底是刚生完孩子,虽然有他天天用精纯真元温养,身子骨还虚。
再加上云舒心思细腻,万一给累狠了,或者憋屈出点什么毛病……
像前世说的什么产后抑郁症,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想到这些可能发生的糟心事,林向东蹬车的劲不由得又猛了几分。
简直恨不得给二八大杠插上翅膀。
归心似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