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心思单纯,热情劲儿还没过去。
娄晓娥看着这虎头虎脑,满脸关切的小家伙,心头一暖。
“小北真乖!”
“谢谢你想着你大茂哥。”
“不过啊,小孩子可不能学打架,危险,知道吗?”
她牵着林向北的小手走进了里屋。
见林向东在炕上,急忙道:“东子,你快去给看看……”
“大茂那一身伤,我看着有点吓人。”
“我说带他去医院,他死活不肯,让我来你这儿讨点好药膏。”
林向东起身笑道:“晓娥嫂子,大茂都是皮外伤,没伤筋动骨。”
“药膏我这有现成的。”
“你不放心的话,我跟你一块过去再看看。”
林向东从旧军绿书包里“掏”出药膏,跟着娄晓娥出了门。
路过中院西厢房时,里面正吵的热火朝天。
贾张氏那尖利刻薄的嗓音直嚷嚷:
“不要脸的贱蹄子!”
“刚来几天就惹出事!”
“招得刘海中堵门骂街,老贾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明儿一早,天一亮就给我夹着包袱滚蛋!”
接着是秦京茹带着哭腔的声音:“我,我又没做错什么……”
“是二大爷不讲理……”
秦淮茹冷冷地道:“棒梗奶奶!你老糊涂了?”
“别忘了这两间西厢房现在我名下!”
“我妹子乐意住就住!”
“轮得到你来赶人?”
“要论丢人现眼,谁还不知道谁干的那些黑了心肝的勾当?!”
秦淮茹这话分明是暗指贾张氏碰瓷讹人!
只是当着秦京茹跟棒梗没明说。
棒梗不明就里,不满地道:“奶奶!您干嘛呀!”
“明明是二大爷欺负小姨!”
“您不去找二大爷说道说道,反倒赶小姨走,这是哪门子道理?”
贾张氏被秦淮茹那句“黑了心肝的勾当”噎得够呛。
满肚里的污言秽语一时竟堵在了嗓子眼。
帮秦京茹?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总算没再骂下去。
林向东摇了摇头,对贾家这锅烂粥没半点兴趣。
倒是娄晓娥脚步顿了一下,好奇地问道:
“东子,贾大妈这是硬要赶秦京茹走?”
“为什么啊?”
林向东随口替许大茂遮掩了一句。
“贾大妈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想作妖起来,还需要理由?”
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娄晓娥心里记挂着许大茂的伤。
想想贾张氏平时的做派,确实如此,便也没再追问。
两人刚走到正房口。
就见傻柱端着一个大海碗,上面摞着几个馒头,正从自家屋里出来。
林向东问道:“柱子,给后院老太太送饭去?”
傻柱咧嘴一笑。
“送饭是送饭,不过今儿这顿不是给老太太的。”
他扬了扬手里的大海碗。
“喏,有人不大会伺候灶台,有人又刚挨了顿揍,动弹不得。”
“这大过年的,难道还让他们两口子饿肚子不成?”
“爷心善,救济救济!”
傻柱说话语气还是一贯的调侃,但这举动确实透着热心肠。
娄晓娥心里一暖,连声道谢。
“柱子,真谢谢你了!”
“想得真周到!”
“街里街坊的客气什么?”傻柱摇摇手。
三人一起往月亮门走去。
许大茂在里屋床上听见动静,隔着门帘直嚷:
“傻里吧唧的,不许进来笑话我!”
傻柱将大海碗往桌上一顿。
白眼翻上了天。
骂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爷怕你饿死在这西厢房里,好心好意给你送饭!”
“饿死丫得了!”
“刚才怎么没让刘家哥俩将你那张破嘴给揍哑巴了!”
娄晓娥赶紧打圆场。
“柱子柱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快坐快坐,这边炉子暖和!”
她招呼傻柱在炉子边的凳子上坐下。
林向东看着这对见面就掐的活宝直乐。
他走进里间,对哼哼唧唧的许大茂道:“手伸过来。”
“我给你号号脉。”
许大茂乖乖伸出手腕。
林向东三指搭上,确认只是皮肉伤,腑脏无恙,收回了手。
拿出自己带来的药膏,手法娴熟地给许大茂身上的淤伤处涂抹均匀。
药膏清凉沁人,涂上去火辣辣的疼痛感顿时消减了大半。
许大茂舒服地长吁一口气。
“还得是东子!”
“你这药膏比外头买的破玩意强百倍!”
抹完药膏,许大茂穿好棉袄棉裤,从里间挪了出来。
见桌上摆着傻柱端来的一碗白菜粉条炖肉,几个细粮馒头。
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娥子,快,吃饭!”
“这傻里吧唧的别的不行,就这做饭的手艺,那真是没得挑!”
他抓起一个馒头往嘴里塞。
傻柱坐在炉边,磨着后槽牙道:
“我这真是胸口肉痒痒,长出良心来了!”
“送顿饭还被你骂傻!”
“就多余管你这白眼狼!”
娄晓娥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目光扫过对面紧闭的东厢房窗户,眼神瞬间又冷了下来。
沉声问道:
“大茂,这事,真就这么算了?”
她心里那股替丈夫憋屈的火,始终没下去。
林向东正坐在桌旁喝茶。
忽然似笑非笑地抬眼看向许大茂,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刚才路过中院西厢房,听见点动静。”
”贾张氏正轰人呢,嗓门不小。”
“看样子,秦京茹是待不下去了。”
“估摸着明儿一早,就得收拾包袱回昌县秦家庄。”
许大茂先是心虚的眼神闪躲,习惯性地想糊弄过去。
正准备说什么“算了,算了……”之类的话。
林向东那句秦京茹明早就要走的话,瞬间提醒了他!
只要秦京茹一走,娄晓娥就算听见什么风言风语也好窝盘!
他还会怕刘海中跟刘光天哥俩?
“算了?!”许大茂猛地一拍桌子!
“我算他姥姥个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