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有雪。
太清宫中重重殿宇被积雪覆盖,宛若粉妆玉砌。
林向东像往常一样,先去大殿完成早课。
随后前往坤院拜见师父静慧子。
“师父,年关将近,弟子今日欲返四九城。”
静慧子盘膝静坐,缓缓睁开双眼。
温和目光静静地落在林向东身上。
“守拙,这些日子你跟飞羽修为精进不少,可喜可贺。”
“此去路途非短,年关时节又龙蛇混杂。”
“切记,莫要轻易显露锋芒,遇事当以稳为上。”
林向东道:“是,师父,弟子知道。”
她顿了顿,接着道:“向南年幼,你身为兄长,须多加照拂看顾。”
“再者,你与飞羽突破在即。”
“罡劲之变非同小可。”
“需得小心谨慎。”
“若在途中气机勃发,不可强压,更不可马上尝试突破。”
“须寻一僻静安全之所,免生意外。”
林向东躬身道:“是。”
静慧子目光微凝,轻声道:“此去归家,代我向玄真师弟问好。”
“潜心修行,莫负师门期许。”
嘱咐完毕,静慧子唤来顾飞羽跟林向南师徒两人。
随后带上林向东三人同去长老院,向白眉老道与方丈师祖辞行。
此时,太清宫内雪絮纷飞,北风呼啸。
宫中各处比往日清静的多。
静慧子林向东顾飞羽三人踏在青石小径上,却连半点痕迹都没有。
四人中只有林向南一行小小的脚印,渐行渐远……
长老院。
白眉老道与方丈师祖端坐道房云床上。
静慧子带着林向东三人上前行礼后。
林向东躬身道:“师祖,方丈师祖。”
“弟子来太清宫这些日子,多承两位师祖照顾。”
他声音里透着几分归家的急切。
“年关岁末,弟子今日欲返四九城。”
算算日子,他跟顾飞羽林向南来太清宫已有半月时间。
白眉老道盘膝而坐,目光在林向东与顾飞羽身上停留片刻。
这段时间,二人修为精进。
体内真元内敛圆融,已有突破之兆。
白眉老道心中甚是满意,眼底闪动笑意。
略作沉吟,缓缓开口。
“东子,你跟飞羽突破罡劲在即。”
“不如在宫中突破后再回?”
手捻雪白长须,接着又道:“四九城内藏龙卧虎,绝非等闲之地。”
“倘若惊动那些隐士高人,反倒不好。”
“还是崂山清静,有师门长辈护持,万事安稳。”
林向东嘴角微扬,笑道:“师祖,突破还有一段时间。”
“到时候,我跟飞羽姐去燕山余脉也成,太行山也成。”
“山中幽僻,寻个无人处便是,绝不会惊动四九城中的高人。”
白眉老道听后微微一笑,目光望向窗外大雪。
话锋一转。
“当日静意在四九城传你全套九转还阳针的时候,将银羽针赠你。”
“那枚银针,相随静意数十年,片刻不离身。”
“你过去辞行的时候,依旧还他。”
林向东听了,心中有些不解。
当初六师叔赠他银羽针的时候,说的郑重非常,却没说是他随身之物。
要早知道是这么回事,他也不会接受。
林向东静静等着白眉老道的下文。
白眉老道起身,行至檀木柜前,取出一方古朴针匣。
匣身刻有道门云篆,闪动着神秘而玄奥的光芒。
很明显。
就连这针匣,都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器。
白眉老道将针匣递给林向东。
“这里面有一套金针,其中第九针名为金乌喙。”
“说是金针,其实乃是天外陨石所炼。”
“内中蕴含至阳之气,比银羽针更胜一筹。”
静慧子侍立一旁,古井无波的双眼中,骤然闪过一抹惊骇。
旋即归于平静,面上再无异常。
顾飞羽却眨巴眨巴双眼,笑着打趣道:“师祖,您好不了了!”
“被六师叔知道,必定怪您偏心!”
白眉老道呵呵一笑,佯怒道:“小妮子,又胡说八道!”
林向东双手接过针匣。
郑重一礼:“多谢师祖赐针。”
白眉老道忽然跟老顽童似的嘿嘿直乐。
“东子,那酒蒙子平生最怕这套金针!”
“你回去多给他扎几针,权当替我教训教训他!”
他说的酒蒙子,当然是顾玄真。
林向南忍笑忍得辛苦之极,双肩直抖。
只是当着白眉老道跟方丈师祖的面,她不好笑出声。
这话气得顾飞羽直跺脚!
嗔道:“师祖,都说二师伯不靠谱!”
“我看都是跟您学的!”
“谁家好人没事扎针玩?”
旁边端坐的方丈师祖见状,挥了挥苍老手掌。
随即岔开话题。
“守拙,飞羽,回去之后,仍需勤练不惙,不可轻忽大意。”
他声音冷峻,比白眉老道更显威严。
“向南年纪尚小,根基未固,修行一事,莫要操之过急。”
林向东三人齐齐躬身:“是,弟子谨遵方丈师祖教诲。”
方丈师祖不再多言,袍袖一拂。
“去吧,去吧……”
静慧子带着三人再度行礼,缓缓退出道房。
门外雪光映入,三人缓步踏入雪花深处。
道房中。
白眉老道低声道:“方丈师弟,那套金针明明是你昔年所用之物。”
“曾助你渡劫破境。”
“为什么要借我之手,传给守拙?”
方丈师祖侧目看了他一眼,唇角微扬,笑而不语。
只余房中檀香袅袅……
…………………………
乾院内。
大师伯、二师伯并一众师叔早已等候多时。
窗外雪落无声,屋内炭火烧得正旺。
林向东三人入内行礼告辞。
一众师伯师叔目光如电,齐刷刷落在他手中的针匣上!
个个眼睛瞪得溜圆!
就连方正严肃的大师伯都面露惊容,失声问道:“这……这是?”
二师伯抢先一步,失惊打怪地大喊:
“东子,你完蛋了!”
“这是方丈师叔昔年随身金针,你居然敢偷出来?”
“当心他老人家罚你面壁三年!”
林向东心中起疑。
暗道刚刚明明是师祖相赠,怎么可能是偷的?
脸上却不露出丝毫异常。
瞥了这不靠谱的二师伯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