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明显比平常晚了很多,也不是周末。
薛夫人忙道:“云舒,东子,吃过晚饭没有?”
“快过来坐。”
林向东牵着云舒的手坐下,微微笑道:“老爷子,薛姨,我们吃过饭才来的。”
何老爷子问道:“东子,我听老聂说,你厂里出了点事?”
“今天过来是要说这个?”
林向东笑道:“不是,厂里的事处理好了。”
“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无风起浪而已。”
“我们这时候过来,是有件喜事。”
薛夫人心念一动,急忙问道:“云舒,你有喜了?”
云舒羞红了脸,细声细气地道:“嗯……”
“东子原来说等三个月以后再回家说……”
“我婆婆让我回来报喜……”
薛夫人握着云舒的手,满脸哭笑不得。
“这孩子!”
“头三个月不能说,又不是不能跟家里人报喜!”
“还是你婆婆靠谱!”
何老爷子也是心中大喜,伸手去拿茶几上大烟斗。
才要点上,猛的想起云舒身怀有孕,急忙放下。
“不抽,不抽了!”
何鹏带着何茗何黎小姐妹两个早从里面冲了出来!
“恭喜云姐!”
“恭喜姐夫!”
云舒盈盈一笑。
薛夫人接着问道:“大概几个月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要不要去医院确诊?”
“现在开始孕吐了没有?”
“严不严重?”
云舒轻声道:“两个月左右。”
“刚刚开始孕吐,不算严重。”
“东子每天晚上都会帮着调理身体。”
何老爷子沉吟道:“要不,还是住回家里养胎吧……”
“家里有保健医生,还有护士。”
“总是方便些。”
林向东指指自己的鼻子,笑道:“老爷子,您又忘了?”
“我也是半个郎中啊!”
何老爷子轻声道:“我也老了,倒将这事给忘了……”
“东子,这些天你多去隔壁看看……”
隔壁骆老爷子的病,多亏林向东时不时过来针灸看诊。
虽然寿元之事改动不得,人却是要轻松很多,少遭了好些罪。
只不过,再过几天就是国庆节跟中秋节……
那位老爷子没多少时间了……
林向东忙道:“是,老爷子。”
“我有空就过来。”
薛夫人忙道:“说喜事呢!”
“又说那些不开心的事做什么?”
她也好,何老爷子也好,都知道隔壁那位老战友时日无多……
转身拉着云舒在旁边轻声教些孕期知识。
看着眼前依旧身量苗条,笑靥如花的云舒。
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恍惚……
她从深山老林接回来的那个不言不语的单薄少女。
一晃眼,也就快要做妈妈了……
云舒靠在薛夫人肩膀上,轻轻抚摸着还没有任何痕迹的小腹。
脸上露出母性的光辉。
何老爷子也是心中百感交集。
故友遗孤,如今身怀有孕。
昔年满门忠烈,终于有了血脉传承。
何老爷子想了半晌才道:“东子,我有个不情之请,不值当讲不当讲……”
林向东忙道:“老爷子,有事直说。”
“只要我能办到!”
何老爷子有些艰难地道:“云舒一家满门忠烈,如今只剩她一人……”
“这一胎若是男孩,当然跟你姓林。”
“将来若是再有次子,能不能跟云舒姓云?”
林向东嘴边一句话翻翻滚滚,只是不好问出声。
当真是姓云?
而不是什么别的姓?
林向东收回那个念头笑道:“没问题!”
“次子姓云!”
何老爷子欣喜若狂!
“好好好!”
“一言为定!”
其实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先例。
聂副厂长那位响当当的巾帼英雄堂妹,她唯一的女儿也随母姓聂。
在东交民巷坐了一回,见天色渐晚。
薛夫人带着两个小女儿将云舒送出大院门口。
“东子,好好照看云舒。”
“记得常回家。”
原本薛夫人还想让司机开汽车送云舒跟林向东小两口回去。
云舒执意不肯。
笑盈盈地道:“薛姨,我们骑自行车来的。”
“月份还小呢,很方便。”
“今天九哥轮值没出营,不用麻烦家里的司机大叔。”
薛夫人嘱咐道:“东子,千万照顾好云舒……”
“这头三个月,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医疗水平有限的年代,生孩子就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虽然此时早已有了剖宫术,没有手术指征的话,医院都是让产妇选择平产。
林向东笑道:“薛姨放心。”
“我一定会照顾好云舒。”
此时夜渐深了,街面上没什么人行走。
巷子里的西洋风格建筑在街灯映照下,宛若童话世界。
云舒坐上后车架,回头看去。
只见薛夫人带着儿子女儿,站在东交民巷8号门口依依不舍的挥着手。
云舒心中陡然一酸,将头轻轻靠在林向东背上。
“东子,谢谢你……”
“肯让咱们次子姓云……”
林向东哈哈一笑。
“谢我做什么?”
“这事儿不得咱们两个一起多努力努力?”
云舒原本满心感慨,被这不靠谱的一打趣,登时恨得牙痒痒!
“林向东!”
“你还能不能有点准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