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原本不喜欢这些应酬。
不过聂副厂长都这么说了，当然不好不去。
否则他宁愿去听厂里那些八卦女工热热闹闹地说八卦。
比去包间里交际应酬自在得多。
挂断电话后，林向东跟卢明交代了一声。
再去第一食堂。
今天是厂办干部的新年聚餐。
二楼包间里当然不会有外面的领导。
林向东揉揉脸颊，推门进去。
笑道：“厂长过年好，支书过年好！”
“各位领导过年好！”
“祝各位身体健康，万事大吉！”
杨厂长招手笑道：“东子，快坐。”
“你酒量好，等会可得多敬几杯酒。”
“我跟你聂叔年纪大了，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林向东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笑道：“没问题！”
“敬酒的事交给我就好！”
他还真不敢让杨厂长跟聂副厂长又喝醉，不然回头挨骂的又是他。
方支书笑道：“东子，今年下半年，你的预备期就满了。”
“准备好正式加入组织没有？”
林向东起身敬了个少先队员队礼。
唱道：“准备好了么？”
“时刻准备着！”
一首红歌逗得满座中人哈哈大笑。
这是几年前一部老电影《红孩子》的主题曲。
也是儿童团团歌。
方支书笑得合不拢嘴。
“看这小子皮的！”
“老杨老聂，你们俩个当叔叔的也不管管？”
“眼看就是正式组织成员了，还当自己少先队员？”
杨厂长笑道：“年轻人嘛，淘气一点，活跃活跃气氛！”
“无伤大雅！”
聂副厂长笑呵呵地道：“这小子在我家老爷子跟前都皮！”
“年前去吉安所右巷送年礼，他居然送了几包鱼饵！”
林向东嘿嘿一笑。
“我家老爷子也有！”
他今年送出的鱼饵没有骆家老爷子的……
那位身体愈加不好，以林向东如今的医术无力回天……
聂副厂长满眼是笑。
打趣道：“你家老丈人没扔出去？”
“再揍你一顿？”
林向东一本正经地道：“老爷子开心的不行！”
“才舍不得扔！”
“更不会揍我！”
正说笑间，刘岚跟马华将各式菜品端上了桌。
林向东起身依次敬酒。
到底是吃了太年轻的亏，座上各位领导都要安排到位。
又在新年里，吉利话当然必不可少。
其实这样的场合许大茂比他合适得多，除了酒量太差之外。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许大茂说第二，没人说第一。
等到席散的时候，已经响起了下午上班的广播声。
杨厂长等人回厂办大楼后，林向东回保卫科小办公室休息。
今天第一天上班。
跟生产车间四处传来机器轰鸣声相比，保卫科里安静的很……
……………………
不知不觉，几天时间过去。
这个周末已是正月初十。
阳历二月到了，林向南与顾飞羽都已经开了学。
开学后，顾飞羽被分配去地质矿产勘查院里实习。
跟云舒不一样，她以后正式工作单位不会再变动。
提前三天，林向东特地写好几张请贴。
请王世襄、朱家溍、陈梦家、启功、溥雪斋等人去板厂胡同喝年酒。
他当然不会给郭沫若，老舍，冯友兰等人下帖子。
自己请吃年饭，不必给自己找不自在。
林向东原本想拉着自家母亲一起过去。
林母执意不肯，只能作罢。
这一次林向东准备的是道地的谭家菜。
食材当然是交给傻柱提前泡发好。
不过就连林向东也没有想到的是。
等到喝年酒这天，朱家溍居然认得娄晓娥，而且两人还很熟悉。
还是许大茂悄悄告诉他，娄晓娥母亲谭雅丽跟朱家溍乃是世交。
朱家溍之父与谭雅丽之父乃是诗文书画之交。
又都喜欢游山赏花，讲究吃也是他们共同的嗜好。
所以朱家溍小时候经常去娄晓娥外祖家做客。
甚至朱家有好几道菜都是谭雅丽的父亲亲自传授。
林向东这才恍然大悟。
不由得笑道：“难怪呢，赵姨拉着你家娥子不放手。”
“这文人圈子还真是小。”
今天在座的有两位赵姨。
一位是朱家溍夫人赵仲巽，另一位则是赵萝蕤。
许大茂嘿嘿直笑。
“我没什么学问，我家娥子可不一样！”
林向东推着他笑道：“又嘚瑟，快去招呼客人！”
他请许大茂过来喝年酒，当然不会忘记这货的交际应酬本事。
陈梦家走来笑道：“东子，你上回给的中成药散剂，萝蕤服了效果很好。”
“有方子没有？”
“我去找人配，总不好老麻烦你。”
林向东忙道：“有，我给您去拿。”
说着往东厢房里一转，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多了张方子。
笑道：“陈大爷，您将方子给同仁堂那边，他们会配。”
陈梦家连连拱手。
“多谢，多谢。”
其实林向东自己配制的散剂还有，不过陈梦家不愿意多麻烦他。
也就不说了。
将近中午时分，傻柱做好菜品。
跟刘岚一道一道端上了桌。
傻柱亲自做的谭家菜，此时已经得到何大清七八分真传。
满座中人吃的赞不绝口。
王世襄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