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低声道:“夜里风大。”
“去里间柜子里将那年你送我的围巾取来戴上。”
“可别冻着。”
云舒也不以为意,先回里屋去取围巾。
林向东静静听着中院里易中海跟秦淮茹说话。
秦淮茹细声细气地道:“一大爷,我也是没法子再跟您开这个口。”
“年关岁末,实在支撑不下来。”
“别说给棒梗小当小槐花他们换身衣裳……”
“就连年货都置办不了……”
“一年到头,总得割点肉给孩子们包顿饺子,吃几个细粮馒头……”
自从傻柱斩断心中执念,身边又有了刘岚,她再也没指望上从厂里带回来的饭盒。
没有傻柱的帮忙,想再要那么多油水去养棒梗,自然不可能。
再加上上回被抓现场那事过去后,庞科长见她也跟见了瘟神似的。
谁被敲去了那么多大黑十不心疼?
自然是有多远离多远。
易中海轻声道:“要不是棒梗奶奶太难缠,我早就给你送点钱粮。”
“确定她睡熟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后。
“一大爷,您,您别这样……”
“仔细被人看见……”
林向东是看不见这老小子的表情。
不过不用想也知道,那张装着一派道貌岸然的国字脸下,藏的是个什么玩意。
易中海干笑了两声。
“这里是两斤肉票,几斤全国粮票,还有两张大黑十。”
“够你过年了。”
“以后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若说贾东旭刚死的时候,他还真对这个俏寡妇没打什么主意。
不过现在早就不一样了。
他道德天尊的皮被何大清层层扒去后,心中欲望如同野草疯长。
再也压抑不住。
易中海接着又道:“明天等棒梗奶奶睡熟了,你再出来。”
“我拿些细粮粗粮给你。”
秦淮茹轻轻应了一声。
“知道了,谢谢一大爷。”
易中海道:“放心,我会帮你扫除障碍,无论是谁……”
紧接着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向东满脸都是冷冷笑意,也懒得再听下去。
他就知道那对狗男女终究会成为真正的一对狗男女。
贾张氏当初泼下的脏水,必定将会一一得到证实。
正好云舒也戴好围巾从前院东厢房里出来。
“东子,走吧。”
林向东微微一笑。
“咱们回板厂胡同。”
…………………………
今年没有腊月三十,腊月廿九就是除夕。
这天林母一下班,就站在前院东厢房门口翘首以盼。
林向东从红星轧钢厂下班,先去六医院接上云舒。
夫妻两人才进垂花门,就见林母站在东厢房廊下。
林向东忙道:“妈,外面冷。”
“您怎么站在这吹冷风?”
林母皱眉道:“东子,你不是早说小南在绿皮火车上?”
“怎么这个时候还不见来家?”
云舒上前挽着林母的胳膊,轻声笑道:“妈,还没有到站啊。”
“等火车到站,小南自然就回来了。”
林向东也忙道:“妈,快进里间炕上去暖和暖和。”
“这火车总要一站一站才能停的,难道您想飞羽姐带着小南跳火车?”
林母给不靠谱的大儿子拍了一下。
嗔道:“胡说八道!”
“谁要小南去跳火车了?”
“多危险!”
三人刚要回家,阎埠贵连忙从对面西厢房里出来唤道:“东子!”
“东子媳妇!”
“略等一等!”
林向东站住脚步,问道:“三大爷有事?”
阎埠贵笑呵呵地道:“东子媳妇,那天你带解成媳妇去看的那个医生真不赖!”
“喝了两天汤药,今早解成媳妇的嗓子好多了。”
“多谢,多谢!”
云舒笑盈盈地道:“好了就好,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客气。”
林向东自然知道于莉那嗓子其实不用喝什么汤药。
不过两三天时间,自己能好。
故意看着阎埠贵打趣道:“三大爷,就只嘴巴上说句谢谢啊?”
“也没点谢礼什么的?”
阎埠贵怎么可能拿出谢礼?
搓着双手,嘿嘿干笑了两声。
“等会我给你家写副春联,不收润笔!”
“保证词好字好,大吉大利!”
林向东哈哈一笑。
“小南会写,不用了!”
今年是林昭去世的第二年,依旧还用不得大红春联。
阎埠贵看着廊下停着整整齐齐的三辆自行车,陪着笑脸道:“东子,后儿就是除夕。”
“还有点年货没办好……”
“明早你自行车借我用用可好?”
林向东笑了笑。
“借车可以,还是老规矩!”
阎埠贵忙道:“包干净,轱辘上一点泥都不沾!”
林向东将自己的车钥匙给阎埠贵。
“骑我的二八大杠去,能驼的东西多些。”
阎埠贵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林向东听他掉书袋就觉得可乐。
打趣道:“三大爷,就您家连一块沙琪玛都要分成几份吃的架势,还需要置办很多年货?”
这也是阎老西家的优良传统。
一份沙琪玛分几份,一斤花生按照个数发。
公平倒是公平了,就是看着实在抠搜。
阎埠贵摇头晃脑地道:“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你们小年轻,哪里懂得这道理……”
一边说,一边回了西厢房。
林向东这才带着云舒回家。
见林向东回来,林母忙问道:“东子,要不要准备小南跟飞羽的饭菜?”
林向东笑道:“要的,我现在去接车。”
“等您晚饭做好,我也接小南跟飞羽姐回来了。”
他当然知道从冰城回四九城的列车时刻表。
云舒笑道:“东子,我跟你一起去,正好一人带上一个。”
夫妻两人出了门。
南锣鼓巷距离四九城车站并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