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的食材都是他惯用的那些,都不算名贵。
林向东看着那些食材,玩心忽起。
顺手做了道雪菜烧黄鱼,一道火腿菜心,一道鸡片烧豌豆,一道糟煨冬笋。
还有一道锅塌豆腐。
当然,傻柱牌的特制调料自然必不可少。
甚至林向东还做了传说中的“许饼”与清汤馄饨。
这道许饼是由许地山先生从阿三国学来并教给常三饭馆的特色食品。
咖喱鸡蛋肉沫馅儿,再用面皮儿包成搭裢火烧似的长方形饼,上铛刷油烙熟。
当年王世襄在燕京大学念书的时候,经常去常三饭馆吃饭,也就学会了。
林向东想起王世襄等会看见菜品大惊失色的样子,就觉得暗暗好笑。
不多时。
热气腾腾的菜品一一端上了桌。
果然。
王世襄一看就傻了眼。
拉着朱家溍大声嚷嚷:“季黄,你还管不管你隔壁这位高邻了!!”
“他这是砸我招牌!”
这些菜色没有一道不是王世襄自己的拿手好菜。
尤其是那道“油焖葱”!
更是王世襄的成名绝技!
朱家溍轻轻拍了林向东一下。
笑道:“又淘气!”
“上回不是说这道焖葱让畅安做?”
“怎么自己做上了?”
林向东朝王世襄挤眉弄眼地直笑。
“王大爷,今儿食材可是您亲自备下的!”
“做出来这些当然都是您的拿手好菜!”
“这可不能怨我!”
林向东在芳嘉园胡同3号院常来常往。
两人又是忘年之交,向来如此胡闹。
袁荃猷早就已经看习惯了。
赵萝蕤却有些诧异地看了林向东一眼。
能在这些大家面前谈笑自若,挥洒自如的年轻人可没几个。
尤其是今天在座的还有溥仪溥杰等人。
王世襄目光落在那道“许饼”上,哭笑不得地道:“臭小子!”
“这许饼你怎么知道做的?”
“常三馆子可是关了好些年了!”
林向东得意洋洋地道:“天机不可泄露!”
“反正只管好吃就成!”
满座中人又纷纷笑了起来。
等到大家都入座之后,王世襄当先举起一杯清茗。
“各位请!”
他终生跟杜康无缘,滴酒不沾。
倒是其他人都能喝上两杯。
甚至包括那位曾经贵不可言的逊位皇帝都在喝酒。
林向东有傻柱牌特制调料加持。
将平常只有七八分的厨艺发挥到十足十。
王世襄一边吃,一边又是笑,又是气!
“东子,以后这学人第一美食家的名头就让给你了!”
林向东嘿嘿一笑。
“别介!”
“我是红星轧钢厂光荣的保卫科科长!”
“可不是什么学人!”
王世襄身边的袁荃猷笑得喘不过气。
什么保卫科科长能有这般排面?
能跟昔年的皇帝王爷贝勒贝子们交杯换盏?
启功夹了一筷子菜尝尝。
不由得轻轻“咦”一声。
“东子,上回吃你做的菜还不怎么觉得。”
“今天一吃怎么感觉熟悉了起来?”
“教你厨艺的这位师傅,该不会就是姓何吧?”
林向东起身给启功斟了杯酒,笑道:“还真是姓何。”
“不过啊,这位姓何的厨子,是您说那位的儿子!”
启功愈加好奇了起来。
“东子,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林向东将下巴高高一仰。
“贫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峦头风水,玄空飞星,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卜算一位厨子来历又有何难?”
这话一说,溥仪没险些被一口酒呛住!
“咳咳咳!”
王世襄更是笑得直拍桌子。
“叉出去!”
“快叉出去!”
“我这可不要假冒牛鼻子道士!”
赵萝蕤抿着嘴直笑。
这孩子还真不错!
有林向东打诨插科,这一顿饭果然吃得宾主尽欢。
就连精神状态不太好的赵萝蕤都多喝了小半碗清汤馄饨。
招得陈梦家频频邀请林向东去钱粮胡同家中做客。
林向东只能道:“行,等我有时间就去看陈大爷跟赵姨。”
他是真不想去钱粮胡同。
跟这些人越亲近,越接触,将来只会越于心不忍……
席散之后。
林向东起身先行告辞。
王世襄拉住林向东不放手。
“东子,下回再来将这几道菜重新做一遍。”
“我要亲眼看着你做!”
“尤其是油焖葱跟许饼!”
林向东笑嘻嘻地伸出手。
“王大爷,做菜当然没问题!”
“我要您那对装红豆的火画葫芦盒子!”
王世襄脚下一个踉跄。
“臭小子,你想什么美事呢!”
那对火画葫芦盒子他跟袁荃猷昔年的定情信物!
这倒霉孩子怎么什么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