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险？”他插嘴问，“什么意思？”
朴昌秀一脸奇怪，“那边住的...怎么说呢，很多都是帮派分子，越南本地的，还有从别的地方跑过来的，那一片治安不太好，我们领事馆的人都绕着走，越南警方扫过几次，但扫不干净。”
他说完，看着马锡道，那眼神里带着点试探。
从朴昌秀口中得到确切地址后，马锡道正把纸条重新叠好，揣回兜里。
弟弟？
那这马刑警的弟弟是做什么的？
他没多问，但心里已经有数了，那很可能就是刘钟勋供出来的东西，不过他没戳破。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免得多事。
“那马刑警你们忙，”他笑了笑，“我先回办公室了。刘钟勋那的钥匙先给我，得明天上午十点才能转交给你们。”
“好好好。”全日万赶紧接话，“谢谢朴警官了。”
朴昌秀摆摆手，走了。
走廊里又剩下马锡道和全日万两个人。
全日万看着马锡道，压低声音：“你刚才说什么弟弟...”
马锡道没理他，转身往外走。
全日万赶紧跟上，“你干什么去？”
马锡道脚步没停：“去找李钟度，住在这样的地方，肯定有事发生。”
全日万愣了一下，然后小跑着追上去，跟在他旁边，“咱俩什么东西都没有...光有张在这里用不了的警官证..”
全日万跟着马锡道，不想说话了，只是简单叹了口气，“阿西...”
他就知道。
什么静悄悄的、什么不惹事，都是放屁。
这才到越南第一天，就要去闯黑帮窝点了？
他跟在后面往外走，“到了那儿，你先看看情况，别一上去就动手，万一对面没跟我们猜的一样闹翻，那人家有没有枪、刀咱都不知道，过去后你温和一点。”
先看看，行不行？”
马锡道点点头，“行。听你的。”
全日万看了他一眼，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两人出了领事馆，在门口拦了辆出租车，马锡道把那张纸条递给司机，司机看了一眼地址，表情有点微妙，不过他们塞过去钱后，司机耸耸肩，也没说什么，一脚油门踩下，车就窜出去了。
胡志明市的街道热闹得很，摩托车很多，在路上涌来涌去，喇叭声此起彼伏，马锡道坐在后座，眼睛盯着窗外，看着那些飞快掠过的街景——法式老房子，路边摊，密密麻麻的电线....
车子越开越偏，很快到了一栋四四方方的楼前，这栋楼墙皮都掉了很多，一层能住二三十户，一共六层。
司机回头说了一串越南话，全日万一个字都没听懂，但无非就是到了，让他们下车。
两人下了车，出租车一溜烟开走了，多待一秒都不愿意。
全日万站在楼下，往里面看了看。
马锡道已经大步往里走了，全日万咬了咬牙，跟上去。
两人上着楼梯，上到四楼后一边走一边找门牌号。那些号码写得乱七八糟的，有的在墙上，有的在门上，有的干脆没有，得靠前后门牌号来猜。
好不容易找到李钟度的窝点，门已经老化，锈得不成样子，全日万敲了敲门也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动静。
全日万在旁边小声说：“会不会不在？”
马锡道没说话，伸手握住门把手，试着拧了一下。
门把手在他手里晃了一下。
他又用了点劲儿，那门把手晃得更厉害了，一下被他整个扯了下来。
马锡道也愣了愣，他真没使多大劲，手里攥着那个锈迹斑斑的门把手，看着门上那个黑乎乎的窟窿。
全日万在旁边看着他，眼神特别复杂。
“你...”
“我没使劲。”马锡道说完，也不管全日万信不信，把门把手随手往旁边一扔，那东西落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响，他伸手从那个窟窿里探进去，摸到里面的门闩，一拨，门开了。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别的什么味道——说不清是什么，但让人不舒服。
马锡道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然后迈步走进去。
“钟度！”
马锡道扯着嗓子喊了，“钟度！钟勋那小子都已经全招了！”
没人回应。
全日万跟在后面，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光，打量着里面。
门廊很短，走几步就是一个拐角，好多块地板砖都碎了，露着底下的水泥，墙上的墙纸翘着边，发黄发黑，有的地方已经脱落了。
马锡道走到拐角处，“跟我们...”
两人愣在拐角处...
“这是啥？”
客厅其实不算小，不过窗帘拉着，里面很暗，客厅中央地板上，躺着一个人。
头靠在沙发边上，面朝上一动不动。
身下是一滩黑红色的东西，全日万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反应过来后，马锡道快步小跑，在那人身旁蹲下，本来想伸手探探李钟度的脖子，可看到李钟度脖子上那道皮肉翻开的大豁口，他又收回了手。
“西八...”
马锡道站起来，左看右看，想看看有没有线索。
全日万头要炸了，“西八，这他妈又是哪一出...”
他弯腰看看，李钟度早就凉透了，血都不再从脖子伤口流出来了，地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黑红色的硬块，和地上的瓷砖粘在一起。
“这他妈的烂事..”
马锡道打量客厅，这里很乱，茶几翻倒在地上，上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啤酒瓶、烟灰缸、吃过的泡面桶...
沙发上面还有脏衣服。
他明白刘钟勋在怕什么了，李钟度被灭口了。
他双手叉腰，心知人都死了可能十几二十几个小时了，怕是他们还在飞机上时，李钟度就死了，算算时间，那时候刘钟勋应该自首了也没多久。
“快给朴领事打电话，”马锡道指使着全日万，朴昌秀作为驻越的半岛警察，也同样是驻越的领事之一。
全日万心中不算太平静，其实自从四年前张谦事件后，春植帮几乎统一了加里峰洞黑帮，他们警局辖区内都好几年没见死人了，冷不丁见一回，还是在国外见，麻烦可真不小。
他匆匆翻出手机，打给朴昌秀。
....
晚上，好不容易才被朴昌秀从越南警局带出来的马锡道，一下车就气冲冲开门，进到刘钟勋的牢房里。
都准备睡觉的刘钟勋一下就被吓醒了。
“西八，狗崽子，给我起来！”
马锡道瞪着他，“你还准备扯蛋到什么时候？”
“？”刘钟勋怯懦看着他，“什么..”
“李钟度已经死了，”马锡道手叉着腰，“他都被人杀了一天多了，尸体都快臭了..西八！”
刘钟勋在那一刻，瞳孔都放大了，他恍惚的左看右看，心中惊惧，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马锡道看着他，“你说说，你们在这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看着愣神的刘钟勋，马锡道不给他思考的机会，“是想挨揍对不对？”
他一下抬起手就要扇刘钟勋，一边的朴昌秀没见过马锡道这样的，连忙上前拦住他。
“副队长！”朴昌秀拉住马锡道的手，“这会出问题的！”
他匆匆看向不说话的全日万，“队长，你劝劝他，你帮我劝他一下！”
全日万只是看看马锡道，不情不愿说着，“别动手！”
马锡道眯着眼睛，也不动手了，“要不你也别这么呆着，我放你走。”
“什么？”
“我觉得这主意不错，来...”他伸手拽着刘钟勋，一步步减少刘钟勋脑子的反应机会。
拉拉扯扯中，因为对姜海尚的恐惧和被拉扯的烦躁，刘钟勋小混混本性爆发了，“我他妈不是自首过了？西八！”
马锡道冷冷看着他，“西八？在谁面前骂人？”
他一只手就扯着头发把刘钟勋拉了过来，将刘钟勋提起来往外走。
刘钟勋一个劲的尖叫，朴昌秀看着怪力的马锡道，只敢举高双手，“这是在干什么？！快停下！”
被扔到地上的刘钟勋瞒不住了，他发着抖，说了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