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快。”
李武哲感慨了一句。
“三年多,你们的能力和奉献,我都看在眼里。”
“检察官助理,调查官,职位不算低,但以你们的资历和贡献,也该再动一动了。”
赵南庆和安佑锡的心跳微微加速。
部长这话里的意思...不会真要...
李武哲没有卖关子,直接就宣布了。
“下一批次陆军士官晋升名单里,会有你们的名字,晋升元士。”
“元士?”
两人几乎同时低呼出声。
脸上被惊喜和激动占据。
就连一旁的安俊浩,眼中也闪过羡慕和由衷的祝贺。
元士!
在韩国军队体系中,这是一个极其特殊而受人尊敬的阶层。
他们不是普通的士官,也不是军官。
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职业军人骨干,晋升元士,意味着他们脱离了普通士兵和士官,进入了军队真正的精英层。
元士通常拥有某个领域极其精湛的专业技能或丰富的管理经验,享受更高的待遇、更大的尊重以及更稳定的职业生涯。
可以说,每一个元士都是军队宝贵的财富,是维系军队专业运转的重要齿轮。
对于赵南庆和安佑锡这样出身普通、凭借能力和机遇走到今天的士官来说,晋升元士,简直是鲤鱼跃龙门,是军旅生涯一次质的飞跃!
这不仅意味着地位和待遇的巨大提升,更意味着他们未来的发展空间被彻底打开。
甚至有机会在退役后,凭借元士资历获得非常好的社会职位。
而且上来就分房,公车平常也能开出去。
甚至那些军事法庭的庭审,也大多需要出席一甚至多位元士这样的‘军中骨干’,来做客见证。
“部长...这...我们....”
安佑锡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脸涨得有点发红。
赵南庆稍微克制一些,但拳头也握了起来,强忍着不挥手。
“不用谢我。”
李武哲摆摆手,打断他们即将出口的感激之词,“这是你们应得的。”
“三年多,你们给我鞍前马后,辛苦的事情更没少做,关键时刻也靠得住。你们的价值,配得上这个晋升。”
“不过,晋升元士之后,按照惯例和规定,你们就不能继续担任我的私人助理和直属调查官了。”
两人脸上的兴奋微微一滞。
这是必然的。
元士是军队的财富。
通常会被安排到更重要的专业岗位或管理职位上。
用来发挥其技术和经验优势,不可能长期担任某位军官的私人副手。
“这事我也问过了,团内的调查支援科和情报分析室那边,都会有相应的职位空缺。”
李武哲继续说道,显然早已有所安排。
“晋升通知正式下达后,你们很可能会被调配过去,赵上士你的能力,也适合去情报分析室。”
李武哲也没把安佑锡这个调查官忘了。
“安上士正好去调查支援科,把那些新调查官们好好锻炼锻炼。”
离开了李武哲身边,但进入了发展平台,手中也掌握了能帮上李武哲的一定实权。
赵南庆和安佑锡冷静下来。
两人都不是愣头青,深知这份厚礼背后的分量,也明白李武哲此刻特意告知的深意。
赵南庆身为文职,还算能说会道。
他上前半步,声音带着激动,极为郑重。
“部长!我赵南庆能有今天,全赖部长栽培和信任!”
“无论将来身在哪个岗位,我永远是部长您的检察官助理,只要部长您有指示,我绝无二话!”
安佑锡也立刻跟上,沉声道:“部长!我安佑锡是.....”
“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两人的表态急切真挚,生怕李武哲误会他们晋升后就会疏远。
他们太清楚了,没有李武哲,他们可能还在师团里摸爬滚打,绝无可能有今日的机遇。
李武哲不仅是他们的上司,更是他们命中的贵人。
李武哲看着两人急切表忠心的样子,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摆了摆手。
“行了,不用搞得这么严肃,我又不是在试探你们。”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放松了一些。
“今天把你们叫来,主要也是提前告诉你们这个消息。”
“你们有个心理准备,晋升元士是好事,也是你们两人军中生涯的新起点。”
李武哲鼓励着他们,“到了新位子上也好好干,发挥你们的本事,为国军做贡献,也是给我长脸。”
“至于我们的关系.....”
李武哲笑笑。
他目光扫过两人,“不管你们以后是在调查科,还是将来调到别的部门,甚至将来退役了,这份情谊,这份共同经历过的日子,都不会变。”
其实谁不知道,这两人是我李武哲带出来的人。
这一点,到哪里可都记得住。
“有什么困难,或者听到什么风声,该联系的还是可以联系。”
这话说得坦荡而大气。
再说他们去了新岗位,成为元士,拥有了更高的平台和一定的资源,反过来也可能在某些时候成为李武哲的助力或信息渠道。
赵南庆和安佑锡都是聪明人,领会了李武哲话中的深意,心中更加踏实,也更为感动。
李武哲至少从来没有把他们当成一次性工具。
而是在为他们的长远考虑。
这样的上司可太难得了。
“是!部长!我们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李武哲点了点头,他伸手拉开了办公桌的一个抽屉。
在里面摸索了一下,拿出两个厚厚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土黄色文件袋。
文件袋鼓鼓囊囊,看上去分量不轻。
他将两个文件袋放在桌面上,朝赵南庆和安佑锡的方向推了推。
“拿去!”
两人一愣,看着那厚厚的文件袋,有些茫然,随即便是惶恐。
“部长,这...”赵南庆迟疑道。
李武哲见状,眉头一皱,故意板起脸,声音抬高了一些,带着‘呵斥’:“愣着干什么?让你们拿着就拿着,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
“这不是贿赂,权当是我个人给你们的...晋升贺礼。”
“你们再怎么说,也跟了我三年多,出生入死,劳苦功高,如今高升,我这个老上司表示一点心意,难道不行?”
“难不成我们之间,还没点私人情分?”
在韩半岛,给予私人贺礼,还真挺常见的。
虽不公开宣扬,但也是一种常见的人情往来,只要数额不过分离谱,往往被视为一种维系关系的温情举动,而非贿赂。
可你这...
这都快塞爆了。
但李武哲话说到这个份上,赵南庆和安佑锡知道不能再推辞了。
“谢....谢谢部长!”
两人上前,双手接过了属于他们自己的那个文件袋。
入手沉甸甸的,不用看也知道里面的心意相当厚重。
李武哲塞了足足他们两年的工资进去。
李武哲这才露出笑容,挥了挥手。
“好了,别搞这套了。”
“今天也没什么任务,给你们俩放个假,收拾一下,早点回去,把这个好消息跟家里人好好分享一下,也让他们高兴高兴。”
“具体晋升流程和调令,等正式通知下来我会再说。”
“是!部长!”
两人再次敬礼,小心翼翼地将信封收好,退后两步,才转身离开。
脚步都带着轻快和激动。
安排赵南庆和安佑锡晋升,是他计划好的。
这两个名额,还是他前几天和岳父尹吉俊吃饭时,专门提出来要的。
以尹吉俊的地位和人情网络,在陆军常规晋升批次中安排两个有扎实功绩的士官晋升元士,并非难事,何况赵南庆和安佑锡的条件也确实够得上。
这两人是最早跟随他的人,付出良多。
有功必赏,有过不一定罚。
这才是做给别人看的事。
再说两人晋升元士,进入调查支援科和情报分析室这两个科室,担任管理职务,可是十分有用的。
这比他强行把他们留在身边要有价值得多。
文件袋里的钱也足够丰厚,足以让赵南庆和安佑锡的家庭生活质量再上一个台阶,收下钱才是收下这一份完整的难以偿还的人情。
办公室门轻轻合拢,还能听到一些外面赵南庆和安佑锡激动难抑的话语。
室内重归宁静。
李武哲的目光从紧闭的门扉收回,落在了依旧挺直站立在原地的安俊浩身上。
年轻的调查官保持着标准的军姿,面容沉静,眼神却比刚才更加专注。
刚才赵南庆和安佑锡晋升元士的消息,以及他们的惊喜与感激,安俊浩全程目睹。
他自然也为两位前辈感到高兴。
但更多的是期待,也有些不安。
怕自己什么都没有。
他资历最浅,中士军衔,虽然部长这几年也给了他更重的担子,但这更像是对人手空缺的临时填补,而非长远的安排。
他也需要更多的机会。
李武哲没有立刻跟他说话,他直接抽出了一份准备好的、带有正式陆军印章的文件。
看也没看,直接朝着安俊浩的方向推了过去。
文件滑过桌面,停在安俊浩面前。
安俊浩的目光落下。
陆军士官晋升令,陆军中士安俊浩,因在陆军检察团服役期间表现优异,恪尽职守.....
符合晋升条件,特批准晋升为上士。
落款处是陆军人事参谋部的印章。
赵南庆和安佑锡他们,从上士晋升到元士,是质的飞跃,需要高级别运作和严格审查。
但从中士晋升上士,在陆军检察团这种单位,对于表现确实不错的士官来说,属于常规晋升路径。
只要士官本人资历够了,流程相对简单,费不了太多劲。
李武哲前些天就准备好了这份晋升令。
相比起赵南庆和安佑锡那需要岳父尹吉俊出面、涉及更复杂人事安排的元士晋升。
安俊浩的这次晋升,确实不需要那么多弯弯绕绕。
李武哲去跟几个平时喝过酒的军官打打招呼,这事就成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不重要。
对于安俊浩这个年纪、这个资历的士兵来说,提前晋升上士,还有一点很重要。
可以利用上韩半岛的《退役军人支援法》。
安俊浩捏着晋升令的手指微微用力,纸张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抬起头,看向李武哲,年轻的脸上更多的是一种被认可的郑重。
“谢谢部长!”
李武哲看着这个比自己都年轻好几岁的下属,脸上露出笑意。
他摆了摆手,示意安俊浩不必多礼。
“上士...还不错。”
李武哲身体向后靠了靠,手指交叉放在腹部,姿态放松了些。
“俊浩,你还不满二十二吧?”
“是,部长,年底满二十二。”
安俊浩迅速回答。
“很年轻。”
李武哲缓缓说道。
安俊浩真的很年轻。
他是十八岁高中毕业就辍学,服役第一年就遇上了李武哲,现在才二十一岁。
未来还有另一条路。
“赵南庆和安佑锡,他们年纪比你大,在军队里待的时间也长,晋升元士,是他们多年积累应得的结果,也是他们未来一个很好的归宿。”
李武哲慢悠悠说着,“他们可以在技术或管理岗位上,发挥特长,安稳干到退役,有个不错的结局。”
但这也是他们的上限了。
安俊浩听出了李武哲的潜台词。
他们年纪大了。
李武哲目光如炬:
“但你不同,你才二十出头,人生和军旅生涯都才刚刚开始。”
“你不应该被束缚在士官的位子上,哪怕将来有机会晋升元士,那也不是你的终点。”
李武哲还记得,在多年后,柳时镇晋升少校的时候,比他还大两岁的徐大荣...
还是上士。
士官和军官,终归是天壤之别。
也只有元士才能受到中低军官的平等对待。
安俊浩的心跳却是猛地加快。
有点没听懂李武哲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武哲没有直接解答他的疑惑,而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办公室角落。
“看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