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吉兴心中明了,他开口来当个坏人,“武哲,不瞒着你,在来你这之前,我和具检察长认真商量过了。”
“眼下这个局面,舆论汹汹,民怨沸腾,上面的压力也非常大,连总统府都亲自过问了。”
“这么多天没有调查结果,特别搜查团必须做出调整,以示我们正视问题、回应民意的最大诚意。”
“而且...还必须尽快拿出一个能让各方面,不管是国民、军方,还是上面,都能够接受的结果,让这件事结束掉。”
李武哲抬头看着他,只见郑吉兴顿了顿,目光紧紧锁定李武哲。
“我们决定,让你来担任特别搜查团的副团长,全权负责金东敏枪击及逃亡案的一切调查工作,包括对涉案部队风气的整理。”
就算早已在谋划中,推动的就是这件事。
不过亲耳从郑吉兴口中听到这任命,李武哲内心还是有计划得逞的激动。
不过李武哲也只是脸上露出一点惊讶。
他皱眉推辞,“我?副团长?这....”
“有两位检察长在,还有宪兵监的姜少将在,我怎么能做这个副团长?”
“这责任太重了,我资历尚浅,难以服众,也担不起这么重的担子...”
“这是命令。”
“也是当前最好...甚至是唯一的选择。”
具东民叹息一声,“你的能力和过往成绩,我们都清楚。”
“甚至说...国民们也都清楚,现在由你出面,最能迎合舆论,平息那些无端的质疑和猜测。”
“不管是政治上的需要,还是国民们的诉求,都能满足。”
“至于军方...”具东敏哼了一声,“我们是检察团,军方捅出的洞,我们已经足够配合了,不能把我们检察团的名声也搭进去。”
“姜少将只是宪兵监派来,帮助特别搜查团,进行宪兵调动的人,不是特别搜查团的人。”
李武哲恍然。
这是国防检察团和宪兵监...或者说宪兵监后面军方,已经不是一条心了。
还得是韩半岛。
几天的盟友,立刻就能对立起来。
“你也不用担心宪兵们不配合,”具东民开口告诉李武哲,“他们那么久,都没有抓到逃营的金东敏,本来就要负责任。”
“要是再阻碍调查...我看他这个少将,也就干到头了。”
“只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声。”
具东民叹了口气,再开口十分凝重。
“只是你也得知道,这个案子发展到现在,也不是仅仅抓一个在逃的杀人犯,它扯出来的东西有多少...”
“一旦你坐上特别搜查团副团长的位置,真正拿起这个案子,就意味着你要站在国民的目光下接受审视。”
“军方内那些守旧的人,是不希望你这样的人上任的。”
“尤其是那些既得利益集团,他们当然不喜欢你把事情扒干净。”
“卢总统倒是可能会支持你,他本就是个..古怪的人,可执政党其他人,会有人担心军队形象崩塌、影响明年国会选举选情。”
“我们能保全自己,可你不一定能做到。”
“我知道,”李武哲沉沉叹气,“我会成为很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要是查得浅了,敷衍了事,民众和反对派不会满意,我会被骂成走狗,以往的名声毁掉不说,还得被钉在耻辱柱上。”
“可要是查得深了……”
李武哲没有说下去。
“到时候,我和郑检察长,会帮你这么一把。”
具东民坦言道:“可这还要看上面的意思,你可能会被放弃。”
这就是权力斗争。
.......
李武哲与具东敏、郑基兴的办公室交流结束后不久。
特别搜查团,就以飞快的速度,发布了一项人事任命通知。
这条对外的通知中,充分肯定了李武哲身为刑事二部副部长的能力和过往功绩。
并顺应广大民众的呼声与期待,正式任命李武哲为‘金东敏枪击及逃亡事件特别搜查团’副团长。
负责案件细节调查。
当然,副团长不是单一的。
这本来就是个草台班子,想有几个副团长都行。
备受瞩目的新闻发布会,在陆军检察团的新闻发布厅紧急召开。
台下座无虚席。
记者们把长枪短炮对准发言台。
闪光灯,把台上的李武哲照得面色肃然。
他穿着中校军装,胸前别着检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新官上任的意气风发,也没有被国民捆绑上台的无奈。
“……”在说了很多东西后,李武哲收了个尾,“我将秉持法律与正义的准则,不偏不倚,彻查此案。”
“给受害者、给国民一个负责任的交代。”
他没有过多做出什么不切实际的承诺。
不过还是迎合了民众对一位正义检察官的期待。
当发布会结束,李武哲在助理和调查官的护送下离场。
媒体将消息外传。
国民之间、电视节目上,都热闹了。
“他真的接手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看他能查出什么来,可别最后又是雷声大雨点小。”
“军方这次恐怕要头疼了,李武哲可不是那么容易摆布的人。”
“听说他背后也有势力支持,不然怎么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当天晚上。
李武哲还在等。
等电话。
桌上办公电话很快响了起来。
李武哲等了片刻,才接起。
“文秘书。”
李武哲声音平稳。
电话那头传来文哲成温和的声音。
“李副部长。”
李武哲身后,自然也是有人的。
不管是韩江植还是具东民他们,都不知道...
身为总统府一名首席秘书的文哲成,在李武哲和卢总统中间,传过那么几次话。
“总统阁下也刚结束关于军队改革的会议。”
文哲成轻叹一声。
“总统阁下看了你的那场发布会。”
“他很欣赏你,他说,当年自己投身政治,就是希望能让这个国家更公正些。”
说到这里,文哲成停顿了一下,声音变低。
“可现实往往比理想复杂。”
“军队改革牵涉太多,每一步都让卢总统如履薄冰。”
“有时候明明知道什么是对的,却不得不为了更大的目标做出...妥协。”
李武哲能听出文哲成话中的无奈。
“我明白了。”
“不过这都是我的想法,总统阁下的心思,谁也摸不准,太多变了。”
文哲成无奈开口,“我觉得...”
“从他今天在军队改革会议上的表现来看....”
“说不定他会支持你。”
“我明白了。”
李武哲挂断电话。
连卢总统都还在现实和理想中纠结。
那这事就更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