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东民和郑吉兴两人对视一眼。
郑吉兴心里发苦。
平心而论,他是想跟顺洋沾上关系的,那毕竟是第一财阀。
可他不想沾上这种破事!
‘检察长,还听不听?’
具东民心中无奈、
‘都听到这了,不听下去...也没用。’
“武哲,”具东民郑重摆手,“你继续说。”
李武哲将他们的眼神交流都看在眼里,他在心底笑笑,再度开口。
“顺洋集团前些年,也就是前会长陈养喆死前,发生了激烈的继承人争夺...”
“陈道俊因此遭遇了车祸,而徐敏英...是他的女友。”
“两人正在热恋期。”
“所以徐敏英才成了‘顺洋阴间使者’,疯狂撕咬顺洋...”具东民轻声感叹。
“顺洋集团那边,对陈道俊和徐敏英的关系,了解并不多,他们为了掩盖这个案子,就弄出了明星逃役案。”
“却没想到徐敏英咬上了他们。”
“而我..”李武哲摇着头,“我在调查明星逃役案的时候,和徐敏英、顺洋,都有了些事情发生。”
“明星逃役案是被调查清楚了,可我也确确实实把他们得罪狠了!”
“而且我知道的这些事情,也是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李武哲脸上有些懊恼和后怕,“不瞒两位检察长,也是因为这件事,才迫使我想要不断往上爬。”
具东民点点头,没有开口。
郑吉兴也在等他的决断。
具东民思索着。
看上去,这次是顺洋和贤诚,看准金东敏的案子敏感,关注度高,故意把李武哲架到火上烤。
这是用民意逼李武哲出来接这个烫手山芋。
李武哲要是查不出东西,或者查的过程中犯了什么错误,人家就能借题发挥,动用他们的媒体力量,把现在还比较依赖名声的李武哲往死里整。
直到李武哲服软,老老实实服从顺洋。
具东民脑补出了很多东西。
李武哲很自信。
他这些话,三真七假,虚实结合,逻辑上却能自洽。
不过就是顺洋那边,就得先帮他背好锅了。
李武哲也不怕具东民找顺洋那边。
陈道俊出事...被灭口这事,可是真的不能再真的。
具东民他们要是找顺洋求证...
那可真是贻笑大方了。
聪明人总会脑补出合适的理由。
李武哲把动机归结于顺洋集团的报复和构陷。
直接完美解释...
为什么舆论会这么统一、猛烈聚在李武哲身上。
李武哲还把自己,打造成被财阀逼迫、身不由己的受害者。
韩半岛人,不论上下层,对财阀们可都是有刻板印象的。
什么锱铢必较、睚眦必报、不择手段...
往财阀身上推就完事了。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具东民和郑吉兴飞快交换眼神。
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疑虑稍减。
他们确确实实,倾向于接受这个解释。
李武哲给出的理由....
合理。
别说李武哲了,就连他们,都不想被顺洋集团盯上。
不怕,但是恶心又缠人。
而李武哲一个副部长,被财阀盯上还设计...
虽然倒霉,但并非不可能。
具东民又有了那种一切仍在掌控之中的感觉。
舒服了。
他打破沉默,轻轻叹口气,脸上重新挂上略带同情和安抚的温和笑容。
“原来还有这层缘故…武哲,看来你是真的被顺洋那群疯狗盯上了。”
“真是无妄之灾,飞来横祸。”
他端起那杯已经温掉的茶水,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热气,呷了一小口。
“可就算如此,现在舆论已经把你架起来了。”
“民众可不管你是不是被陷害,他们只管向你这个‘正义检察官’千呼万唤,要求你出来主持公道。”
“这股力量,现在已经不容忽视了,你又该如何应对?”
具东民说出了,当前无法回避的现实。
李武哲当然是不想回避的。
不过装也得装出无奈。
他低下头,用手掌搓搓脸,想驱散疲惫和烦恼。
不多时,他发出了悠长的叹息。
“检察长,您说的我也知道...我现在也是骑虎难下,被架在火上烤…”
“这也确实是...”李武哲摇头,脸上无奈笑了,“算是我吃了反噬。”
“以前为了名声,在媒体那搞了那么多事,不就是为了往上爬的快点。”
“现在有这么一个劫难,也是没法避免的。”
李武哲坚毅看着他们。
“检察长,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愿意为陆军检察团付出。”
具东民和郑吉兴,有些同情了。
李武哲垂着头,把笑意憋回去。
他之所以要如此大费周章演戏,目的就在于此。
渴望这个案子,想名正言顺深入其中,还不能流露出什么主动争取的意图。
必须是被动的,被汹涌民意和上级的命令硬推上去的。
这样才能...
最大程度降低具东民和郑吉兴,甚至是更上层人的戒心。
那现在,就到了你们抉择了。
该演的都演完了,该做的也都做了。
李武哲不动声色,静静等着。
具东民和郑吉兴,都觉得有点棘手。
目前来看..
李武哲依旧是他们可以掌控的,能应对不少事情的顺手、能力尚可的人。
有点野心,倒也没什么。
之前把事情闹大,现在也受到了反噬。
倒也算不上别有用心,也没试图借此案搅动风云。
具东民和郑吉兴心中不少疑虑也基本消散了。
两人还在权衡。
他们不能把李武哲当成财阀的牺牲品。
不然他们也不用干了。
可...
“你说了可以为陆军检察团付出,”具东民终于点了点头。
“又推心置腹,把事情都告诉了我们,那我们也就不绕圈子了。”
他看了眼郑吉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