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习俗,林宇辰拿起扫帚,把屋里屋外又简单清扫一遍。
今天的垃圾肯定不能往外倒,要堆在屋角,谓之“聚财”。
而且,基本上初一到初五,都不会倒垃圾。
给灶台添加柴禾,换上新的火慢子,让房间重新暖和起来。
“不得不说,这个红灯笼的设计真好,看着喜庆!一挂起来,年味噌噌几下,当即增加了许多,很有东方古典韵味!”
林宇辰吃完早点,揉了揉七条狗崽脑袋,又取出之前特意扎的简易红灯笼,将其挂在院门上。
等今天除夕入夜,天黑之后点上蜡烛,灯笼亮起来,全村到时红彤彤一片,肯定好看!
在昨天,大队长就宣布了除夕当天的安排。
小队长、饲养员、知青,各抽调一人,组成值班小组,负责队部、畜圈、场院的值班。
每2小时巡逻一次,确保春节期间的集体财产安全,队里会为值班人员提供除夕午饭、晚饭。
当然,自己的运气还不错,昨天提前抓阄时,没有抓到代表值班人员的阄,所以不用苦逼地除夕夜上工。
开玩笑,自己还差那两顿饭吗?!
“之前刘红兵说,今天中午全体知青聚餐,搬出去住的也要参加。”
“看来,我中午饭可以去蹭吃蹭喝了!”
林宇辰若有所思,说归说,还是先提前准备自己的那一份口粮,可不能为了占便宜,而被某些人抓住话柄。
他伸了个懒腰,大踏步出门,准备到隔壁院子转一转,帮着去包饺子。
当然,此时林宇辰不知道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两个大包裹,一路兜兜转转,其实已经到达老家了。
这年头的城里,其实跟农村一样,名义上是不能彻底停工停产的,处于半休假状态,除夕当天的邮局也会开放,有值班人员,只不过包裹需要自提。
……
上千公里外,廊城。
除夕当天。
寒风萧瑟,天还麻麻黑。
“不知不觉,又到一年除夕了,时间过得真快。”
“孩子一天天长大,我也会跟老爷子一样,一年一年的老去。”
大哥林守业早早起床,看了眼还在熟睡的两个小不点,脸上浮现思索之色,莫名有些感慨。
他摇头失笑,隐约间,还能听到厨房传来轻微的、熟悉的响动,妻子罗素琴明显很早就起来了。
是的,她总是起得最早,捅炉子、烧水,准备一家人的早饭,操持家务,每天任劳任怨。
窄小的厨房里,光晕昏黄。
罗素琴之前在捅炉子,随后开始切菜、包饺子,紧张准备着今天年夜饭的食材。
自己包的饺子,下午都要带到婆婆家去,一大家子人吃团圆饭。
“起了?今天厂里……还去吗?”
她忙忙碌碌,忽然听到熟悉脚步声,脸上立马浮现一丝笑意,看向丈夫。
“嗯,我上午需要出去转一圈,顺便去找老张问问,看能不能接点私活,补贴家用。”
林守业想了想,看向神色疲惫的妻子,又补充一句:
“对了,昨天爸叮嘱我,让我上午早点去邮局转一转,看有没有小宇邮寄回家的家信。”
“也是,小宇有一段时间没寄家信了。早饭已经做好了,快趁热吃吧,”罗素琴没有多问,贤惠地帮丈夫端出早餐,主食是几个玉米掺白面做的二合面馒头。
在这年月,已经算很好的早餐了,自己家也就是过年过节,早上才舍得吃,平时一般吃窝头。
“素琴,辛苦你了。”
林守业有些愧疚,握了握妻子的手,当即匆匆吃早点。
三下五除二,将烤热的馒头,混合一些自家腌制的萝卜咸菜,很快填饱肚子。
吃完饭,他推出院子里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里都响的战损版“永久”牌自行车。
刚准备出院子,同一个大杂院的邻居陈大军就走了过来。
他四十多岁,身穿墨绿色棉大衣,是邮局的邮递员,一看到林守业,立马笑道:
“小林,我正想找你呢!”
邮递员老陈嗓门洪亮,挥了挥手里的快递包裹单,笑道:
“正好,从黑省刚到的两个包裹,本来今天不会派件了。不过,我恰好看到是咱们大杂院的收件地址,怕你急着拿,就直接把包裹单带回来了。”
“喏,按照规定,今天上午咱们邮局还可以正常去领包裹。小林,你记得早点去,要不然那帮娘们肯定会早退,提前溜回家!”
老陈一边说着,上前几步,将包裹单递了过来。
“陈叔,真是谢谢你!”
“这大过年的,还劳烦你亲自送上门!”
林守业愣了下,赶紧连连道谢,将包裹单接过来,低头一看,发现果然是小弟邮寄过来的。
他的心猛然一跳,寒暄几句,忍不住问:
“陈叔,这包裹啥时候到的?”
“说来也巧,一天前到的邮局,昨天下午才分捡出来,赶紧去吧!”
陈大军乐乐呵呵,提醒一句,打了声招呼,赶紧回自己屋子去了。
今天除夕,他家也有一堆杂七杂八的事情需要忙。
“小宇上次似乎只说会寄家信,让家里在年前多关注一下,怎么又邮寄两个大包裹回来了?”
林守业微蹙眉头,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他拿着包裹单,确认材料都带齐了,赶紧骑上自行车,车轱辘吱呀作响中,一溜烟出了大杂院,车身一颠一颠,匆匆朝邮局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