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麻麻亮。
“嘶,忒冷了!”
“过年都要上工,遭罪啊!”
林宇辰打了个喷嚏,一掀开被窝,冷空气瞬间钻进来,冻得他一个激灵。
他连忙穿好棉袄,狗皮帽子往头上一扣,在腿部用布条扎紧绑腿,跺了跺乌拉草鞋。
等洗漱完毕,匆匆填饱肚子,村里果然响起了铜锣声。
“同志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完成年前所有生产的收尾工作,以及家庭备年扫尾!”
“明天就是除夕了,咱们今天麻利点,明儿好好过个欢乐年!”
打谷场里,小队长常大福吆喝一嗓子,给四小队的社员一个个安排活计。
“走喽,上工!”
林宇辰打了声招呼,与张若楠几人分开,各自忙各自的。
队里的生活节奏就是如此,年前只有除夕当天,才能真正清闲下来。
郑敏三女、林翠翠等妇女同志,已经被安排去队部的豆腐磨坊、粉坊,完成年前的最后一次豆腐、粉条分配。
而林宇辰这些劳动力,需要去牲口棚,完成畜圈的最后添加饲料、农具归仓、场院积雪清理等事宜。
“嘿,这一个个都没休息好啊!看来当了夜猫子!”
上工的时候,他随便扫一眼,瞬间就乐了。
只见不少村民,包括一些男女知青,一个个都是睡眼惺忪,脸冻得发青。
不用猜也知道,估计昨晚为了筹备年货,在家里揉面、做粘豆包之类,大概率是熬夜了。
如此这般,忙忙碌碌许久,很快到了中午。
大多数村民的午饭都很简单,多为高粱米饭、酸菜炖粉条、豆腐,没有肉。
是的,猪肉肯定都需要留到除夕之后吃,平时可舍不得。
“各位同志们,抓紧时间喽!早干完,早收工喽!”
吃完午饭,大队长郑永贵吆喝一嗓子,在各个小队长、文书、知青、识字社员的分组带领下。
每个人忙活一通,分别给队部、仓库、畜圈、场院大门等地方,都统一贴宣传联、春联。
搞定收工后,今天队里集体的活儿就算完成了。
很快,各个小队长宣布收工,众多村民嘻嘻哈哈,很快一哄而散,各自回家忙活起来。
下午,在郑敏三女的院子里。
林宇辰自告奋勇,决定帮她们贴春联,大门贴的是“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人间福满门”。
“左边高点!再高点!”
“哎呀,过了过了,低一点点!”
郑敏叽叽喳喳,不断指挥,陈春燕在下面端着浆糊碗。
张若楠和林翠翠,各自牢牢扶着梯子的一边,紧张地抬头看着。
“不是,我说郑敏同志,你是不是瞎指挥啊?一会高一会低的……”
林宇辰很无奈,站在梯子上,手里拿着春联,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被一阵指手画脚。
“哎呀,林大哥,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换人!别把对联贴歪了,你这样思想会出问题!”
陈春燕也插话了,故意撅起嘴,抱怨一句,随即与郑敏嘀嘀咕咕。
“春燕同志,请你放心。咱贴的对联,绝对立场坚定,方向正确,不偏不倚,反正比你手里这碗浆糊糊都牢靠!”
林宇辰半开玩笑,折腾几下,总算将春联贴好。
他时不时插科打诨,逗得下面女孩子一片笑声,连腼腆的林翠翠也忍不住抿嘴笑。
贴完春联,随后就是贴福字。
福字必须倒着贴,寓意就是“福到了”,跟后世差不多。
“瞅瞅,多喜庆!”
“林大哥,看,我们剪的窗花好看吧?”
“嗯,心灵手巧,好看!”
郑敏几人嘻嘻哈哈,林宇辰时不时拌嘴,竖起大拇指,看着布置好的两个院落,心里充满成就感。
远远看去,只见红纸在白雪的映衬下,看起来格外鲜艳,着实是村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凭空增添了很多年味。
……
时间匆匆流逝。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除夕。
这一天,气温比昨天还低,天寒地冻,几乎是呵气成霜。
整个三岔河生产大队,几乎是破天荒地没有安排任何集体劳作。
没有铜锣声,没有小队长的吆喝声。
世界终于清净了。
整个村子沉浸在一种松弛,忙碌而充满期待的年味氛围里。
“终于要过年了!”
“今天是除夕,不知道家里如何了,折腾这么久,我的包裹应该到了吧?希望如此……”
林宇辰哈欠连天,虽然很想睡懒觉,还是选择早早起床。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除夕起五更,福气迎进门”,家家户户都会早起。
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匆匆吃一点早饭。
“汪!”院子里,七条狗崽扑腾着小短腿,正在雪地里四处撒欢,互相嬉戏追逐,撕咬同伴的尾巴,玩得特别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