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不早了!必须赶紧搭个顺风车,看能不能找到去三岔河生产队附近方位,相对顺路的车把式……”
林宇辰看了看天色,发现约莫下午三点左右,连忙加快步伐,一路紧赶慢赶,朝着乡道加快移动步伐,趟着积雪艰难前行。
沿途的乡道路面上,能看到一条条爬犁拖过的长长滑痕印子。
之后二三十分钟,他不厌其烦,一边赶路,一边大声询问沿途路上遇到的一辆辆牲口车。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林宇辰的不懈努力下,终于找到一辆相对顺路的驴吉普,
正好去隔壁的九盘沟生产队,可以载自己大半程。
嘿,这就巧了不是!
车把式身材精瘦,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小老头,外披一件老羊皮袄,穿着臃肿,头戴狗皮帽子,由于之前赶车时顶风冒雪,此时的帽檐、眉梢、眼睫毛上,都已经挂满了白霜,看起来风尘仆仆,如一位传说中隐居的世外高人,气质不凡。
他自称姓严,脸庞被风雪刻满皱纹,说话充满浓重的东北乡土气息。
“小同志,坐稳当喽!”
“驾——”
随后,等林宇辰坐上牲口车拉着的爬犁,严老头吆喝一声,手里鞭子一甩,半空发出啪啪声,小毛驴嗯啊两声,就开始哒哒哒地往前小跑起来,拖着爬犁在雪地快速滑行。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唯有赶驴人,不惧风与雪!”
赶车时,严老汉悠哉悠哉,抿一口自酿的都柿酒御寒,时不时还吟唱两句,偶尔低哼着自编、带点戏谑的小调,听起来颇为豁达。
“大爷,您以前肯定上过学堂,文化人!”
林宇辰坐在爬犁上,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心里好奇,不由试探了一句。
“嘿!你这小同志!”
严老头吹胡子瞪眼,一边赶着车,仰头抿一口酒,没好气道: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老汉可没上过学堂,没那福气!”
“大爷别生气,我就是觉得吧,您自编自唱的这些小调,听着很有韵味,一般人可编不出来,没那本事!”
林宇辰嬉皮笑脸,赶紧解释一句,不轻不重地顺手拍了一记彩虹屁。
“你啊你,你这小同志,说话忒不老实。”
好在,小老头是个很豁达的人,并没有真的生气。
他一边赶车,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头,扭头似笑非笑地点了点,随即不再言语,一路闷头赶车。
不知不觉间,时间匆匆流逝。
沿途雪沫子飞溅,牲口车拉的爬犁一路晃晃悠悠,等来到距离三岔河生产队七八里之外的地方下车时,天色都已经黑了。
“大爷!谢谢您嘞!”
林宇辰呲牙一笑,感激地鞠了个躬,打开手电筒照路,朝车把式挥了挥手告别。
“小同志,你早点回去,天色黑了,这附近可能有野狼出没,不安全。”
驴车上,严老头提着马灯,脸上露出和蔼慈祥的笑容,分别时特意叮嘱一句,随即一扬鞭子,爬犁快速滑去,一溜烟朝着九盘沟生产队的方向去了。
“好嘞!大爷,您也注意安全!今天辛苦您了!”
林宇辰赶紧应答,目送老人驾着牲口车远去,这才背着竹篓,深一脚浅一脚,顶风冒雪,赶紧朝着自己的生产队行去。
“唉,这年头,还是好人多啊!”
“这个姓严的老大爷,竟然还不肯收我递过去的车费,也太热心肠了,忒实诚了……”
他摇了摇头,举起手电筒,一边赶路,目光警惕着四周,心里感叹一句。
之前自己乘坐牲口车时,原本还想按照惯例,支付几分钱的车费,可惜严老头脾气倔,死活不肯收,纯纯一个犟种。
后来,林宇辰转动小脑筋,斗智斗勇,干脆又从口袋掏出大把的水果硬糖,结果老头的脾气真心犟,还是不肯收,甚至当场气得吹胡子瞪眼,就差拿鞭子抽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