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后来,有人实在憋不住了,就带着几个要好的姐妹,互相掩护,找个相对隐蔽的角落,匆匆解决。
日头逐渐西斜,过来排队交公粮的队伍也越来越多,人群闹哄哄的,极为焦躁不安。
“林大哥,给!都尝尝,这可是我从家里带来的哦!”
郑敏嘻嘻一笑,休息许久,终于恢复了活力,从随身口袋里取出小手帕,递给每人一颗话梅干。
“谢啦!”林宇辰眨眨眼睛,也不客气,将话梅干含在嘴里,又看了看天色。
“林大哥,队伍排这么长,我们不会今晚要在这过夜吧?”
陈春燕哭丧着脸,拉着张若楠,表情可怜兮兮,靠着独轮车,无精打采道。
“应该快了,别急,你们先休息下。”
“我刚才看到大队长已经跑过去了,应该正在交涉。”
林宇辰抬头张望一会,打了个哈欠,含着话梅干,随口道。
又等了十来分钟,当三个女孩子等的昏昏欲睡时,前方队伍忽然一阵骚动。
有工作人员举着大喇叭,喊:
“三岔河生产队的!赶紧准备,可以开始进场了!”
刹那间,无数车队、人群沸腾起来,在大队长的指挥下,一点点朝库房缓慢移动。
林宇辰四人精神一振,各自推着独轮车,跟着缓慢移动的队伍,一点点挪进锈红色铁门。
粮库大院里,无比喧嚣混乱,几乎人挤着人。
耳边时不时传来验粮员(质检员)不耐烦地吆喝声,伴随算盘珠子的噼啪声,嘈杂无比。
各个生产队的人挤在指定区域,等待着检验、过磅,人喊马嘶,乱成一团。
由于刚才比较乱,牲口车行动不便,林宇辰四人推着两辆独轮车,已经不知不觉排在了前面。
等待没多久,林宇辰抬头看去,发现检验区域那边,终于开始准备对三岔河生产队这次上交的公粮进行检查抽样,进展很缓慢。
然而没一会儿,他就发现不对劲了,这气氛诡异啊,咋半天没动弹?
而且,那边围着一大圈人,一个个低声议论纷纷,十分焦躁。
不对劲,很不对劲!
“咳,那个啥,我去瞅瞅,等下过来。”
林宇辰微蹙眉头,想了想,对张若楠三女叮嘱几句,赶紧钻进人流,很快来到远处的检验区域,刚跑过去就看到一副很古怪的场面。
此时,三十多岁的董伟强神情倨傲,作为这个区域的验粮员,此时态度很不耐烦,故意推三阻四,言行举止,都有些特意在针对三岔河生产队。
他眼神精明,嘴角习惯性下撇,显得刻薄且不近人情,连正眼都不愿意看人。
“狗日的,这新来的龟孙子,似乎跟粮库主任关系匪浅,今天看来是真要跟我们队过不去了!明明前两天都已经打点到位了,竟然还故意针对……”
“也罢,忍一时风平浪静。”
大队长郑永贵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恐怕很麻烦,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强压火气,为了大局为重,只能脸上挤出笑容,快步上前,不动声色,顺手将一包大前门塞进对方口袋里,动作无比自然:
“董师傅,您辛苦了,麻烦关照一下。”
董伟强轻哼一声,眼皮懒洋洋地抬了一下,摸了摸口袋,这才有了反应,冷淡道:
“少来这套,公事公办。你们都让开,我先取样。”
“辛苦董师傅了!”
“来来来,大家快让一下!”在大队长的吆喝指挥之下,附近的大群村民一阵手忙脚乱,赶紧呼啦啦退开,迅速让开一片空地,让验粮员自行抽查。
董伟强眯起眼睛,瞅了瞅一个个麻袋,撇撇嘴,这才慢悠悠上前,手里拿着根两尺长、中空的粮钎。
他看准一个麻袋,猛地用空心铁钎刺进去,再抽出,将样品倒在手心,一看二抓三咬,仔仔细细查验。
随后,董伟强微蹙眉头,一言不发,继续随机抽查七八个麻袋,对准粮袋的上、中、下、左、右部位,各自狠狠插一铁钎,逐一取样查验,防止夹带湿粮、坏粮。
郑永贵深吸一口气,望着被插四五个窟窿的麻袋,眼皮不由直跳。
“好家伙!别人最多插三个窟窿,你是恨不得将麻袋一口气捅成筛子啊!”
林宇辰不动声色,凑到大队长身边,抬眼一扫,不由眯起眼睛,心里隐隐有些不妙的预感。
这个验粮员,明显是对自己生产队有意见啊,严格得有点过头了,不会真出啥幺蛾子吧?
要知道,如果验粮环节被卡住了,轻则降低粮食品级、定价,重则直接拒收。
一旦拒收,那今天运过来的粮食,又要重新运回去,再折腾一路,那岂不是要累死?!
再倒霉一点,多次被卡,同一批粮食,甚至可能需要来回往返数趟,一次次折腾人。
服不服?你到底服不服?!
直到对方满意了,决定手下留情,才能挺过去。
嗯,别人的一次小小任性,自己一行人,只怕会累得欲仙欲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呸呸呸!希望是我多想了吧。”
林宇辰微蹙眉头,甩了甩脑袋,发现大队长脸色也不好看,觉得背后估计有啥故事,或者是不为人知的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