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牛车、驴车、马车、骡子车、独轮车、板车等等,还有挑着扁担的男女老少,汇聚成群,摩肩擦踵,看起来热闹无比。
林宇辰粗略看去,这一支支等待交公粮的长龙,蜿蜒曲折,不断汇聚而来,一眼望不到头,人山人海,只怕最少绵延五六里地,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而有一两个生产队,明显很早就到了,一直在排队等待。
随意扫视,只见有的人蹲在车辕上,闷头抽自家卷的旱烟。
有的则疲惫不堪,干脆靠着鼓鼓囊囊的麻袋垛打盹,有的人则焦急张望,盯着前方缓慢移动的队伍,神情沮丧。
“妈耶!这要排到啥时候?天黑都轮不到我们!”
郑敏嘟起嘴,倒吸一口凉气,瘫软在独轮车的麻袋上,生无可恋道。
张若楠眸底充满忧虑,与陈春燕对视一眼,两女轻轻叹口气,揉着发酸的胳膊,也是满脸疲惫。
“没那么快,咱们先歇着吧。”
林宇辰耸了耸肩,干脆一屁股坐独轮车上,伸了个懒腰,也是哈欠连天。
“各生产队注意了!排好队!不要插队!”
“验粮在东边仓库,称重在西边的磅房!”
此时,乱糟糟的人群里,一个穿着干部服,手里拿着铁皮喇叭的男子四处走动,一边大声维持秩序。
嗯,林宇辰没看错的话,之前有几个生产队为了先排队交公粮,可是差点打了起来,闹得非常凶。
没办法,交公粮的顺序,到底谁前谁后非常关键。
某个生产队排前面,就意味着能早几个小时回家,排后面的,或许就要多等大半天,太折磨人了。
“都别愣着了!赶紧的,找地方把车停好,排队!留人看着车和牲口,注意轮流休息!”
“看好咱们的粮食!谁也别乱跑!”
大队长郑永贵眉头紧锁,望着乌泱泱的大片人群,声音有些焦灼,赶紧指挥起来。
“你们仨先休息,我来看着车。”
跟着队伍,再次将独轮车停好,林宇辰想了想,眼见三个女孩子脸色苍白,一副虚脱模样,当即开口道。
“嗯,谢谢林大哥!”
“等下我来换你!”
郑敏、张若楠三女点点头,也没客气,赶紧靠着独轮车,在地上铺了个麻袋,抓紧时间休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大半个小时后,林宇辰打了个哈欠,忽然看到了两个熟人,不由有些诧异。
百米之外,落后一大截的冯立群,正踉踉跄跄地挑着扁担,朝着这边艰难前行,似乎随时将摔倒。
“到了……总算他妈的到了……”
“不容易……太特么难了……”
冯立群气喘如牛,将挑着的两个箩筐放下,肩膀传来钻心剧痛,如同被狠狠剜下两块肉。
他背部顺着箩筐,缓缓滑坐在地,头无力地向后仰着,连大口呼吸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踏马的,幸好本少爷半路没累死,这是人干的活?!”
此时,冯立群浑身虚脱,心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眼皮打颤,之前累得差点没昏死过去。
此刻,感觉自己就像一堆被泡发的烂泥巴。
下一秒,他抬头,视线穿过人群,忽然看到百多米外的林宇辰,不由轻哼一声,别过头去。
“妈了个巴子,出来交个公粮,你身边还围着这么多女人,莺莺燕燕,小白脸!凭啥就你女人缘这么好?凭什么?!”
冯立群又是眼红,又是嫉妒,眼见林宇辰身边围着三个莺莺燕燕,不由气得翻了个白眼。
而不远处,吴文斌一将板车停好,就像被抽掉骨头,连擦汗的力气都没有,脸色苍白如纸,仿佛随时可能嗝屁。
他双腿一软,直接面朝下地趴在泥土地面上,丝毫不顾及形象。
“活着!我还活着!”
缓了许久,吴文斌终于挣扎起身,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浑身肌肉酸胀,手臂大腿还在不断打颤,骨头几乎快散架,无比难受。
他四处环视,忽然注意到了远处林宇辰在看自己,立马赶紧站直身子,强忍剧痛,靠着板车,故作潇洒,其实双腿一直在抽搐转筋。
“不错,不错,这两个家伙累成这个鬼样子。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不管是知青点,还是我的耳朵,都可以清静清静喽!”
林宇辰暗暗满意,收回视线,不再关注冯立群两人,看了看三个靠着独轮车休息的女孩子,不由莞尔一笑。
不知不觉间,时间悄然流逝。
等待,无疑是漫长而煎熬的。
从早上九点左右,一直等到了下午一两点。
三岔河生产队的车队、挑夫,伴随时间推移,一边排队,在大队长的指挥下,艰难地一点点向前挪动,排队的移动速度极为缓慢,让人发狂。
林宇辰、张若楠几人,守在独轮车旁,轮流靠着休息,脸上疲惫不堪,慢慢才缓过了劲儿。
等中午时分,也只能草草吃了点干粮,垫吧垫吧肚子,继续排队。
这么长的等待时间,男人们还好,可以找个稍微背人的田埂、沟渠解决内急。
很多女知青比较害羞,选择苦苦忍着,诸多尴尬和不便,难以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