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辰坐在空麻袋上,与张若楠三人将独轮车停在路边,嘴里咀嚼着冷硬的窝窝头。
他喝一口水,又塞几颗蓝莓干,凝视着前方的队伍,再看一眼远方的山峦,目光有些迷离,陷入了深思。
无数挑着扁担的老老少少,吆喝着牲口的车把式,耳边传来车轮滚动声,扁担吱呀声,还有人们的喘息声、交谈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充满时代气息,让人不知不觉间心中发酸。
这年头的农民,实在太不容易了,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如此这般,十多里山路,林宇辰四人咬牙坚持,累得差点浑身虚脱,一路走走停停,在经过五六个小时左右的艰难跋涉后,太阳逐渐升起。
从凌晨两三点出发,等约莫早上八九点左右时,三岔河生产队的庞大队伍,才到达了柳河粮库。
“终于到了!”
林宇辰松了口气,双手酸胀肿痛,卖力推着独轮车,自己虽然天生神力,但耐力貌似一般般。
长达五六个小时的高强度体力活动,即使偶尔可以休息,也真是要人的老命!
他放眼望去,看到前方有一片占地极广的区域,被高大的围墙围着。
墙上用白色的石灰水刷着巨大的字体,这是一条条有些斑驳褪色的标语:
“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
“备战、备荒、为人民!”
……
围墙里,是一栋栋巨大的仓房,还能看到用红漆写的数字编号,这些建筑明显有些年月,充满时代沧桑感。
“天啦噜,终于到了!”
“不行了……歇……歇口气……”
郑敏率先支撑不住,等将独轮车推到林宇辰身边,就扶着车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
“林大哥,咋就这么多人啊!这……这排队要排到啥时候?!”
张若楠两女表情懵逼,瞅着粮库大门前乌泱泱一大片的汹涌人潮,尽管汗流浃背、脸色发白,也顾不得喊累,忽然惊呼一声。
“嗨!没办法,只能等着呢,运气好可能只要几个小时,运气不好,从早上等到天黑,也不是不可能。”
林宇辰耸了耸肩,也感觉肺部火辣辣的疼,双腿像灌了铅,长途运输这活儿,真的太特么累人了,遭罪啊!
他抬眼一扫,望着粮库大门外的一片人山人海、车马骈阗的壮观景象,也是一阵咋舌。
麻麻耶!这到底有多少人啊,最少也有四五个生产队在一起排队!
粮库附近的空地上,以及延伸出的土路,乃至更远的田野边缘。
全是密密麻麻、见缝插针涌过来的人群,后方还源源不断,排满了各个生产队的交粮队伍,场面蔚为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