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为戴幽恒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冷血枭雄,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充满了远见、理智,甚至带着一丝悲悯情怀的言论!
这番关于战争与和平,力量与责任的思考,深邃而务实,与她内心深处的理念,竟隐隐产生了共鸣。
她如今在日月帝国的战略布局,稳扎稳打,积蓄力量,不也正是为了在关键一击时,能尽量减少阻力与伤亡吗?
看着橘子动摇的眼神,戴幽恒知道,自己的话语起了作用。他趁热打铁,将话题引向更现实的层面。
“橘子,你跟着徐天然,想必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为人。刻薄寡恩,猜忌心重。你可还记得,那位曾经效忠于他,为他立下过汗马功劳的老臣,只因一次与他讲话随意了些,触犯了他那敏感的自尊,便被寻了个由头,满门抄斩?这件事,你应该记忆犹新吧?毕竟,这命令还是你去执行的。”
“你……你居然连那件事都知道得如此清楚?”橘子喃喃道,心中对戴幽恒那无孔不入的情报能力感到骇然。
她的秘密,她的处境,她的隐痛,似乎都被对方洞察得一清二楚。
“你为他殚精竭虑,冲锋陷阵,即便将来他真的成功一统天下,以他的心性,飞鸟尽良弓藏,你觉得你真的会有什么好结果吗?”戴幽恒的话语直刺橘子心中最深的隐忧,“徐天然此人,只能共患难,极难共富贵。”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转为一种带着自信的坦诚,“我戴幽恒,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人。我阴谋算计、冷酷无情。但是,你看看跟随我的人,凌崖、娜娜、戴洛黎、叶骨衣……他们一个个,要么已经在我的帮助下成为了封号斗罗,要么正走在通往强者的路上,注定未来名动天下,活得精彩!”
“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真心归顺,永不背叛,你未来的结局,绝不会差!你渴望得到的东西,无论是复仇,是实现抱负,还是安稳与尊荣,我都可以让你得偿所愿!”
戴幽恒微微一笑,“所以现在,告诉我你的答案吧,橘子。是拥抱一个充满可能性的未来,还是选择就此终结?”
帐内的压力瞬间达到了顶点。
橘子闭上眼,思考了一会儿。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虽然还有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她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不投降,就是即刻死亡。她大仇未报,壮志未酬,怎能甘心就此陨落?
“戴幽恒,我可以投降于你。”她终于说出了这句话,随即话锋一转,“但是,在我正式效忠于你之前,我需要你身上的一样东西作为保障,也作为……我迈出这一步的代价。”
“哦?”戴幽恒问道,“什么东西?但说无妨。”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橘子的俏脸上,竟突然飞起两抹红晕。
她微微侧过脸,有些局促地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造型精巧,似乎是特制的魂导器容器,声音也低了几分。
“就是……你的一些生命精华。不用太多,只要一点点就好。”
戴幽恒先是一怔,随即立刻反应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和了然。
居然是这个东西!
橘子这是想借种生子?和原著中她对霍雨浩做的事情如出一辙。
“你想,借我的种?”戴幽恒直接点破,语气带着一丝古怪,“这是徐天然的命令吧?”
橘子见他已经猜到,也不再掩饰,点了点头,脸上的红晕更甚,但还是强作镇定,“没想到你连这都能猜到,果然聪明。”
“但我有些不理解,”戴幽恒皱起眉头,感到十分蹊跷,“如果徐天然的太监身份没有暴露,他让你借种生子,是为了掩盖秘密,维持他身为男人的尊严和皇室体面,这倒说得通。可如今,全天下都知道他是个不能人道的太监,他再让你这么做,又有何意义?这不是掩耳盗铃,徒增笑柄吗?”
橘子叹了口气,解释道,“是的,徐天然的隐疾如今已天下皆知。但他这个人,极好面子,追求完美。他曾说过,他不在乎流芳百世,也不怕遗臭万年,但他最不能忍受的,是贻笑千古!他无法接受后世史书上,记载着他这样一位雄才大略的一代圣君,竟然是个残缺之人。”
橘子嘲讽道,“所以,他之后的计划是,先找好控制的宫廷医师,对外宣布,已经找到了灵丹妙药或神乎其技的治疗手段,医好了他的隐疾,重塑了断根。然后,过不了多久,就会适时地传出我怀有身孕的消息。”
“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多少弥补一些他受损的形象。纵然明眼人都知道这可能是个骗局,根本无法让所有人相信。但他说,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等他将来一统天下,他会让史官将‘皇帝陛下龙体康复,喜得龙子’这件事,光明正大地记录在官方史书之中。同时,将所有指证他是太监的原始资料、档案,全部销毁。即便偶有遗漏,也会被打成不可信的野史。”
“借种生子,篡改史书?”戴幽恒听完,忍不住摇头失笑,语气中充满了讥讽,“哈哈哈,这徐天然,为了那点可怜的面子,当真是机关算尽,自欺欺人到了一种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