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道目光像是事先排练好的那般整齐划一的投来......
真菰猛然抬起头...锖兔目光炯炯.......
鳞泷左近次放下刀回头望来......
罗伊展颜一笑,露出一排贝齿,自顾自的道:“我答应了师父杀了鬼王之后,要回山和诸位师兄师姐喝酒来着...届时总不能独酌,一直想着大家搁一块,会更痛快些.......”
“呼啦~”阴风刮过...真菰一秒欺到罗伊身前,抓住他的手道:“荣一郎,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少女满怀期待与忐忑,漂亮的眸子忽闪忽闪渴盼的看着罗伊......
罗伊轻轻点了点头道:“当然。”
随后环视一圈,目光在锖兔、信介、福田等人身上定了定道:“还请师兄师姐选定一件物品作为新的栖身之所,有此为凭依,我好痛快为师兄师姐报仇......”
“也不用担心大家就此消散。”
“什么物品?”
“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吗?比如蕴含阴气的木材或石块?”
“荣一郎,你这家伙果真又能做到吗?”
“呼啦~”木屋一瞬间像是活了过来。道道阴风围绕着罗伊盘旋......
信介、福田、渡边、清水...有一个算一个凑前将罗伊围在了中间。
锖兔倚着廊柱默默看着,少年不厌其烦的回答着大家的问题,从来没有像此刻真切的感受到...有荣一郎这个师弟是真好!
他也好、真菰也罢,信介福田等一众师弟师妹,甚至是师父...或许都还没有发现...
自己在悄然无息之间逐渐依赖起了荣一郎。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从他带着其弟出现在狭雾山的第一天起,就已经开始。’
锖兔嘴角微微上扬,跨步上前,排开众人,探手拍了拍罗伊的肩膀道:“就让我给师弟师妹们打个样吧。”
世事无绝对,一旦出了问题,总是要有人站出来担责,锖兔不是不相信罗伊的手段,只是...他不愿看到其他人“走”在他前面。
如果注定要消散的话,就让他这个大师兄先来。
“师兄......”真菰看了看锖兔,欲言又止...信介、福田尽皆沉默,
他们向来以锖兔为首,深知他既然做了决定,就没有人可以动摇。
只拿眼去瞄罗伊,希冀的看着少年。
罗伊倒是比众人想象的要淡定许多,什么都没说,微微冲锖兔点了点头。
狐狸少年四下里逡巡...忽见师父鳞泷左近次,洗了手,从橱柜下方的暗格里摸出一个箱子,打了开来,露出一个个惟妙惟肖的小木人。
细细看去,分明就是以锖兔、真菰、信介、福田等人雕琢而出的木雕!
老头抱起属于锖兔的那只,摆在了炕上道:“就用这个吧。”
“这个最好。”锖兔打趣罗伊道:“只有死去的弟子才有这个待遇,你和义勇肯定是没有的。”
木雕显然是鳞泷左近次为纪念他们这些死去的弟子雕的,有些人甚至当时就在旁边看着......
众人见到,默契一笑,分别卷起属于自己的那只整齐排列在炕上。
罗伊当即不再犹豫,捉住属于锖兔的那只木雕,镀上了一层“念”上去,再动用“意志剪刀”咔嚓一剪,【周】成!
木雕包裹着乳白色的念气,就此告别凡俗,升格成了【念器】!
少年随后将其放下,冲锖兔道:“师兄,请吧。”
锖兔点了点头,身化阴风蓦地朝木雕中一钻...众人期待看来...木雕“唰~”的一下睁开双眼,一瞬间就“活”了过来。
接着抻抻胳膊,蹬蹬腿,再活动活动脖颈,完全就是小一号的锖兔!
“真成了!”信介瞪大了眼睛,上手胡撸了一把锖兔,结果被锖兔一眼瞪来,讪讪缩回了手...狐狸少年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新躯体,宛若新生,第一时间屈膝向罗伊行礼。
却被罗伊提前预判,躲了过去。
好...很好...不能再好了...鳞泷左近次老眼中泛出淋漓波光,深沉的对罗伊道:“荣一郎,你师兄谢你,你就该受着。”
再造新躯,不啻于活命之恩。
“师父说的是。”锖兔握了握手掌,“可惜缺了把刀,不然...我就陪你一起下山,再战那个家伙!”
“哪能让师兄一个人得了便宜?”
“要去,大家一块去!”
“就是...就是...到时候叫锻刀村的人给咱们打几把小点的日轮刀,看老子这次不斩掉那家伙的脑袋!”
群情振奋...罗伊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住,偏头看去,真菰正眼巴巴的看着他道:“呐~荣一郎,该我了。”
“自然不会忘了师姐。”
少年取了真菰那尊木雕过来,效仿锖兔,附上了【周】...小姑娘迫不及待,一头钻了进去,再睁眼,欣喜的转了个圈,从来没有像此刻感受到“活”着是一种多么奇妙的感觉!
“荣一郎,该我了...还有我...俺也要.......”
继锖兔真菰之后,信介、福田、渡边、清水...一个个小木人活了过来,抻手蹬腿的围绕着木屋上蹿下跳,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到了小人国,遍地都是活跃的木头小人。
鳞泷左近次笑着看着,任由他们嬉闹也不阻止,潜藏在心中多年的那一丝愧疚与自责,于此刻,悄然消散......
“师父,锅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