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为仪的遁光已经消失在天边,张元还站在崖上,吹着不那么冷的夜风,满脸艳羡之色。
倒不是羡慕紫府修士的遁光之快,毕竟他的【小阴冥地魂禁遁】施展出来,宛若小挪移,纵是紫府遁术再玄妙,也不过如此。
可紫府修士,气象万千,寿元八百,在修行路上,也已经是迈入了一个新的天地,远非筑基修士可比。
想到先前和严若虚、顾为仪、傅归藏、司苍苍四人坐而论道的潇洒姿态,念及他们所交流的种种玄奥,身为筑基的他和白音音,在一旁似懂非懂,但不明觉厉。
尤其是严若虚,临走之前,拍着他的肩膀道:“可惜你尚未辟府,否则……”
欲言又止,满满的可惜,也不知对方在遗憾什么。
但很明显,是嫌他修为低了。
想当初在清河地界,筑基便是一方高修了。
而到了这边,唯有紫府大修才让人高看一眼。
“也不知何日才能辟府。”
张元悠悠一叹。
沉默良久。
他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绪,他自也明白,大道万千,各有各路,走好自己的路即可,没必要去羡慕别人的风景。
……
回到清风观。
顾为仪走到那岁月斑驳的老院,
月下,美人正在秋千上。
让她意外的是,以往娘亲在秋千上,必定会吹箫,为何今日却在发呆?她推门走入院中,对方仍旧没有反应过来。
莫非见了那独好他人道侣的张元,魂不守舍?
轻轻一笑,她走到美人旁边道:“娘亲,那件事,您考虑得如何了?”
话音未落,
顾为仪双眸之中似有烛光摇曳,杀机迸射,张口一吐,火风乍泄,须臾间,那火风一分为七,直朝着院中某处虚无之地斜斩而去。
携风厉啸之际,
那七道火风合为一道,化作一道巨大的虚白剑影,掠过某处。
嗤……
诡异的声响浮现。
却见到那虚无之中伸出一只古铜色的巨手虚影,滚滚玄黄法力,藏着凶煞之气,只徒手捏住那虚白剑影,猛地一捏,
猛然间,
虚白剑影砰的一声,一分为七,脱离那巨手虚影掌控,并盘旋之下,再次斩出。
而这一次,
一道巨大的古铜色虚无人影从虚无中走了出来,浑身铜光灿灿,硬生生地扛住了七道虚白剑影的攻击。
“白烛法瞳!离风法剑!好,很好!”古铜色人影又惊又喜,言语间周身光芒敛去,化作一个身穿黄色道袍的男子,丰神玉朗,颇有威严,尤其是那鹰钩鼻,更添几分狠辣。
但此时他脸上闪过一丝温柔,旋即则是复杂至极。
顾为仪见得连续施展两门下品秘法都被对方给徒手接下来,大惊之下,正要再施展厉害手段,闻声、见人之下,不由得一怔。
两人四目相对。
良久。
“爹。”顾为仪颤声道。
鹰钩鼻听得那声音,竟是不敢再看顾为仪,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袖子一挥,便没入大地消失不见。
顾为仪欲要再追,身前却浮现美人身影。
“娘……”顾为仪欲言又止,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你也见到了,一身魔门法力。”美人冷冷道。
“可是那魔魂化身?”顾为仪再道。
“你说呢?”
“是爹的本体亲至吧。”顾为仪低头,声音嘶哑,道:“我能感觉到。”
“去禁室再聊吧。”
二女纷纷消失不见。
直至一座四阶大阵笼罩的密室之中。
顾为仪给美人奉上灵茶,道:“爹他……”
美人面无表情,不带顾为仪说完,却是神魂离体而出,那冰清玉洁的神魂,竟是缠绕着一根根黄色细丝,宛若龟甲虚影,将美人的神魂紧紧束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