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8日,亚斯贝巴。
晨曦穿透薄雾,落在森联大学会议大厅的穹顶之上。
这座位于东非高原上的城市,迎来了它建城以来,研究生、博士等高知人群浓度最高的一天。
林荫大道上,除了手拿书本匆匆赶课的学生外,还有一群衣着考究的中老年人,三三两两地朝着会议厅的方向走去。
如果有心人拿着诺贝尔奖、菲尔兹奖和沃尔夫奖的获奖名单在这里按图索骥,就会惊恐地发现,现代科学大厦的半壁江山,此刻全聚集在这条只有八百米长的水泥路上。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威滕,这位弦理论的教皇,正独自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享受着清晨的阳光。
不远处,刚过完41岁生日的陶哲轩,身边围着三位同样年轻的数学家,正讨论着“陈延森正则性定理”。
上午八点四十分,森联大学大门口。
一支车队缓缓驶来,中间一辆定制版的昆仑 M1 Pro最为惹眼,黑白相间的配色设计,像极了一头蓄势待发的雪豹。
车窗紧闭,几乎看不清里面的人影,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辆车里坐着的人就是陈延森。
现场的记者群里,瞬间掀起一阵骚动。
尽管这是一场极为严肃的学术公开课,到场的大多是科研领域的专业媒体,但娱乐记者也来了不少。
原因也很简单,抛开森联集团创始人的身份不谈,陈延森还是一名全球粉丝总量超过8亿的超级大V。
就连花边小报的记者都知道,只要文章里带上“陈延森”三个字,点击量就能凭空多出两三成。
“咔哒”一声!
陈延森推开车门,抬脚走了下去。
记者们见状,连忙凑了过去。
“陈先生,有人将您与牛顿、爱因斯坦、伽利略、麦克斯韦、达尔文归为同一梯队,您觉得这一评价合适吗?”
“陈先生,自NSC方程公布以来,全球工业仿真软件巨头Ansys和达索系统的股价已连跌三天,市值蒸发超过80亿美金。
NSC方程即将摧毁了整个计算流体力学软件行业,请问您对此有何回应?”
“陈先生,请问您为什么选择在亚斯贝巴举办公开课,而不是燕京或庐州?”
“陈先生,关于高丽媒体称您拥有高丽血统,这是真的吗?”
“NSC方程解开了经典物理学的最后一片混沌区域,这是否意味着上帝掷骰子的时代结束了?您的发现是否会动摇量子力学的根基?”
记者们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轰炸过来,涉及科学、商业、宗教甚至是血统。
但陈延森并没有停下。
随行的风隼安保人员,礼貌地隔开了一条通道。
陈延森径直向前,在即将跨入大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问“上帝掷骰子”的BBC记者,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上帝掷不掷骰子我不知道,但在流体力学领域,即便是上帝来了,也要遵循NSC的方程解!”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森联大学。
下一秒,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原本喧闹嘈杂的媒体区,出现了几十秒的死寂。
那名BBC的资深记者,举着话筒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微张,神情大变。
他本以为陈延森会谦虚地谈论科学探索,也设想过对方会避重就轻地讲解商业应用,但他唯独没想到,这位年轻的东方科学巨擘,竟说上帝也得遵从NSC方程规则!
这是何等的狂妄?
然而,众人心头却涌起一个更可怕的念头。
这或许不是狂妄,而是自信!
一种建立在智慧巅峰之上的、对自然法则拥有绝对掌控权的自信!
“上帝也要遵循……”
BBC记者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脑海中只剩下这句振聋发聩的话在耳边回荡。
“快!快把这段话发回总部!不要剪辑,原封不动地发回去!”
路透社的编导不顾形象地对着耳麦嘶吼,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变得失真:“头条!这将是今年...不不不!是本世纪最伟大的科学名言!”
“Oh My God,他太迷人了!”
一位《费加罗报》的女记者一边飞速在平板上敲击,一边夹紧双腿,忍不住地发出惊叹。
无数闪光灯亮起,顷刻间连成了一片白昼。
快门声密集得如同高速运转的加特林机枪,将陈延森离去的背影彻底给淹没了。
不一会儿,陈延森就走到了会议大厅的台阶下。
刚想往上走,一旁的孟云急声提醒道:“老板,是杨先生!”
杨先生?
陈延森没回头,神识一扫,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杨震泞!
这位94岁高龄的物理学泰斗,居然不顾医生的劝阻,执意飞越半个地球来到了亚斯贝巴。
白发苍苍,但却精神矍铄。
他穿着一件简朴的深蓝毛呢大衣,领口露出一角雪白的衬衫,右手拄着一根乌木手杖,在妻子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来。
“杨老,您怎么来了?”
陈延森上前两步,语气温和地问道。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杨震泞,之前经胡锐晖引荐,他和杨老在华科协会总部见过一面。
杨震泞抬手拍了拍陈延森的手背,声音略带沙哑却格外清晰:“我不来,岂不错过了一场足以改写经典物理学版图的公开课?”
他的视线扫过陈延森身后的会议大厅,眼底透着几分期待:“今天你是老师,我是学生!”
一旁的杨夫人无奈地笑了笑,接过话头说道:“劝了好几回,可他偏不听,非要听陈先生把NSC方程的核心逻辑讲透。”
“杨老客气了。”陈延森轻笑着回应道。
可杨震泞注定要失望了!
他的这节公开课,注定只会说NSC方程的“存在性”,继而保留“构造法”。
验证结果可以公开,推导路径必须隐藏!
换而言之,别人能看懂陈延森的证明是对的,但不知道怎么把他的证明变成代码,并加以应用。
要是想了解NSC方程的每一步证明过程,除非加入森联集团旗下的研发中心或实验室,才有资格近距离接触。
否则,谁来了都一样!
此时,威滕、陶哲轩等顶尖学者业已陆续入场,目光频频投向这边。
显然,这群人都注意到了陈延森和杨震泞。
而杨震泞也看到了几个熟人,阿根廷物理学家、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量子引力和弦论领域的领军人马尔达西那,以及资格更老、影响力更强的荷兰物理学家杰拉德。
除此之外,还有菲尔兹奖和沃尔夫奖得主、证明了韦伊猜想、被视为代数几何活传奇的德利涅,代数几何与模式理论的大牛芒福德,证明了庞加莱猜想、拒领菲尔兹奖的数学界隐士佩雷尔曼。
若是有人在今天发动一场恐袭活动,近代数学和物理学第一梯队的学者,怕是有一半都得消失。
陈延森与这些人逐一寒暄后,本想继续往会议大厅走。
可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大家拍张合照吧?”
听闻此言,很多人都不由地意动起来。
要知道,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是运动的终极法则!
在不久的将来,飞行器的进化将以十倍的速度进行演化迭代,阻力大幅降低,燃油效率可提升30%到50%,静音超音速旅行将成为现实,纽约到伦敦只需2个小时。
因为当飞机速度超过音速时,它前面的空气由于来不及躲开,被硬生生挤压在一起,从而形成激波。
这种压力突变非常剧烈,传到耳朵里就是一声巨响,至少在100分贝以上,能轻松震碎玻璃。
NASA早在二十年前,就开始研究静音超音速飞机了,但进展缓慢且艰难,主要原因是数学计算不够精准。
而NSC方程的出现,可以让飞机不同部位之间产生的激波在空中互相抵消。
以前超音速客机被禁止在陆地上空超音速飞行,关键就是太吵了,只能在海上飞,所以才限制了商业价值。
一旦扰民的问题解决了,中枢司就会解禁陆上超音速飞行的限制。
届时,人类将正式进入静音超音速时代。
此外,NSC方程还能改进风力涡轮机的叶片效率、核聚变中高温等离子体的不稳定湍流、构建精确到街道级别的气象模式。
如果说电力是能源之母,那NSC方程就是聚变之父。
因此,在场众人都很清楚,这张照片极有可能载入史册。
饶是杨震泞、马尔达西那、杰拉德和德利涅这样的学术界传奇,都无法抵挡这份诱惑。
很快,森联大学的后勤工作人员就把合照所需的站台搭建完毕。
陈延森站在第一排,左手边是杨震泞,右手边是德利涅。
剩下的人以放射性的正方体为队列雏形,密密麻麻地挤满了300多人。
“咔嚓”一声轻响,这一幕被快门定格了下来。
负责摄影的森联大学新闻系老师,手心全是汗水,他隐隐有一种感觉,刚才存入相机储存卡的这张照片,含金量有可能超越了1927年那张著名的第五届索尔维会议合影。
那一年,爱因斯坦、普朗克、波尔、居里夫人等大神齐聚布鲁塞尔,铸就了物理学的黄金时代。
而今天,在亚斯贝巴的晨曦中,陈延森稳居C位,身侧是杨震泞与德利涅,身后是陶哲轩、威滕、佩雷尔曼等一众当代科学巨擘。
唯一的区别是,索尔维会议是众神的奥林匹斯山,而今天的森联大学会议厅,却是陈延森一人的加冕礼。
照片拍完,人群有序地向会议大厅流动。
没有喧哗,没有拥挤。
这三百多人,代表了人类目前最高的智力水平,怀揣着质疑、崇敬、好奇甚至是一丝嫉妒,走进了这座足以容纳两千人的大礼堂。
大厅内部的设计极具未来感,巨大的环形穹顶模拟着深邃的星空。
杨震泞在孟云的引导下,在第一排的正中间落座。
威滕坐在他左后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像是一个准备参加期末考试的小学生。
佩雷尔曼则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双臂抱胸,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巨型电子黑板。
紧接着,华国、北美、欧洲、东亚等地区的中枢司也相继到场。
莱格吉作为东道主,也出现在了大礼堂中。
十点整。
会议大厅的灯光骤然暗下,只有讲台区域亮起了一束柔和的聚光灯。
原本还在低声交流的细碎声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大厅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陈延森没有拿任何讲义,也没有带任何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