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一下,给你个惊喜!”
维尼卡将陈延森按在沙发上,转身便快步跑回了主卧。
陈延森低笑一声,随手抽了皮带扔在一旁,外套也顺势脱下撂在边上。
他斜倚在沙发里,目光落在窗外。
远处,帝国大厦顶端还亮着最后一抹蓝白灯光,夜风掠过,将中央公园的树冠吹得簌簌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陈延森都无聊到掏出手机刷起Mimo了,才听见一阵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去而复返的维尼卡,换下了香奈儿的全套行头,穿了一身轻薄襦裙,头发挽成精致的发髻,脸上化着中式妆容。
金发碧眼配古风襦裙,步履轻移间,裙摆翩然翻飞。
可问题是,维尼卡的这套襦裙四面漏风,白皙的皮肉若隐若现,裙摆只到大腿根,薄得几乎透明,肩带细得像两根丝线,随时可能滑落。
“这衣服你从哪买的?”
陈延森神色古怪,一眼就看出这衣服不正经。
当然,正经的陈老板也不喜欢。
“拼呗,有什么问题吗?”
维尼卡面露不解。
“没事,挺好。”
陈延森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伸手抱起维尼卡来到了落地窗前,一同欣赏起了纽约的夜景。
晚风穿林而过,枝叶轻摇间,混着断断续续的轻响,噗通噗通。
与此同时。
布朗克斯与布鲁克林的街道上,有人席地而卧,有人蜷缩在帐篷里,还有人瘫靠在地铁站的座椅上。
纽约的无家可归者超过三十万,其中十万尚能容身于庇护所,余下的便只能在街头露宿。
十一月的纽约已透着微凉,可若是到了十二月,这街头的日子,便更加难熬了。
纸醉金迷是纽约,随处可见的流浪汉,亦是纽约。
……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米宽的大床上,给被褥镀上了一层暖金。
陈延森看了眼酣睡中的维尼卡,随后掀开被角下了床。
上午他还要去橙子农牧科技的自营农场,可没功夫继续耗在床上。
乔纳德即将入主White House,对他、对森联集团都是一件好事。
橙子农牧科技完全可以购买更多的土地,用于育种和果蔬种植基地的建设,总不能等橙子超市正式进驻北美市场后,再来仓促解决供应链的问题。
上午九点半,一支车队驶入新泽西州中北部,驶过一座大型家庭农场后,橙子农牧科技的农场招牌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森联集团在海外的管理岗配置,向来采取一正一副的双负责人机制,选拔唯能力论,核心管理岗要么由华人担任,要么任用本地人才。
这家农场的百余名员工里,六成是本地人,四成是华人,且大多是国内刚毕业的大学生。
眼前这片约八千亩的农场,是陈延森去年来北美时购置的。
其中四千亩栽种晚季C4大豆,三千六百亩培育冬小麦,余下四百亩则全种着根茎类蔬菜和耐寒叶菜,产出主要供应周边的筷跑食堂。
陈延森今天没穿正装,只穿了件深绿色的橙子农牧科技工作服。
农场的负责人詹宁斯和陈志毅见状,连忙迎了上来。
詹宁斯是农业工程专业的研究生,之前在中部的一家大型商业农场工作,被陈延森以20万美币的年薪所打动,屁颠屁颠地跑到了新泽西州。
陈志毅则是沪城人,原先在老家搞大棚蔬菜种植,为筷跑食堂供货,后来橙子农牧科技把他的蔬菜基地都收购了,人事部见他懂英文、懂技术、还懂管理,索性就把他调到了北美。
“Boss!”
“森哥!”
陈志毅满脸笑意地上前招呼道。
他早前做供应商时,私下里就爱喊陈延森森哥,虽说他今年四十好几,比陈延森大了二十岁,但如今跟着陈延森做事,这一声森哥喊得愈发顺口自然。
“陪我走走!”
陈延森是懂种植技术的,若只看报表,他没必要来农场。
因此,只需看一眼大豆、小麦和蔬菜的生长情况,就能知道两人的管理水平。
陈延森沿着大豆田间的土路慢慢往前走,詹宁斯和陈志毅一左一右跟在身后。
十一月的北美阳光已经带上了冬日的清冽,风从田埂那边吹过来,卷起大豆叶子上残留的露珠,空气里混着泥土、青草和淡淡的豆腥味。
陈延森蹲下身,随手拔起一株晚季C4大豆,仔细查看豆荚的饱满度和叶片的色泽。
“株高平均多少?”他随口问道。
詹宁斯马上回复道:“目前平均1.28米,比去年同期高了7厘米,主要是我们把播种密度从每英亩14万株降到12.8万株,通风透光好,单株结荚数增加了12%左右。”
陈延森掰开一个豆荚,里面三粒豆子都鼓胀饱满,泛着金色光泽。
“蛋白质含量呢?”陈延森又问。
陈志毅接话:“化验报告上周刚出,平均44.2%,比USDA标准高了5.8个百分点,全靠公司最新提供的那批菌肥,根瘤菌活性强,固氮效率也上去了。”
陈延森“嗯”了一声,起身拍拍手上的土,继续往前走。
走到小麦田边,他停得更久了些。
冬小麦已经拔节,绿得发黑,一望无际的麦浪在风里微微起伏,像一片深绿色的海洋。
陈延森弯腰拔起一株,掰开茎节看分蘖数,又摸了摸叶鞘的厚度:“分蘖够了,但茎秆有点细。”
詹宁斯赶忙解释道:“追肥阶段遇上了连续的阴雨天气,植株贪青了点,我们准备在下周晴天后喷一次磷酸二氢钾加芸苔素内酯,控旺促壮。”
陈延森并未表态,而是把那株小麦递给陈志毅:“拿回去化验一下茎秆纤维素含量和硅含量,如果硅沉积不够,抗倒伏能力会打折扣。”
“是,森哥。”陈志毅接过,点头应道。
三人继续往前,来到那片四百亩的蔬菜区。这里种的是耐寒叶菜和根茎类,羽衣甘蓝、抱子甘蓝、胡萝卜、甜菜、欧洲防风草,还有少量芹菜和芜菁。
地块被划分得整整齐齐,每块都挂着小牌子,标注品种、播期、预计采收日期。
陈延森在羽衣甘蓝田前停下,这片地长势最好,叶片厚实,卷曲度适中,颜色深绿发亮。
他看向詹宁斯问道:“这是哪批种子?”
“寒玉F1,抗寒性比本地主流品种强30%以上,10月25日刚补种了一次,预计12月中旬第一茬就能采收,正好赶上圣诞前的筷跑食堂需求高峰。”
詹宁斯立即回道。
他和陈志毅都是懂技术的管理人员,这类问题自然随口就能答上来。
事实上森联集团内部,纯粹为了管理而设的岗位本就极少。
就拿橙子农牧科技来讲,这里根本不存在不懂种植、养殖技术的管理人员。
“去食堂和员工宿舍。”
陈延森示意詹宁斯和陈志毅带路。
一行人朝着功能区缓步走去,沿路的员工见到陈延森,纷纷挥手打招呼。
农场工人的起薪有五万美币,月均四千多美币,除此之外还有住宿和餐饮补贴,跟着陈延森做事,实实在在能存下钱。
尤其是从国内来的大学生,对公司的待遇最是满意,时薪148华元,折合24美币。
二十多岁的年纪,一小时就能挣148元,再算上各项补贴和季度奖金,时薪少说也有200元。
在这群人眼里,跟着陈延森这种大佬,种一辈子地也无妨。
当然,橙子农牧科技的农场,基本都是机械作业,真谈不上什么辛苦。
另一边。
乔纳德还在琢磨陈延森昨晚说的话,有些事看着简单,做起来却满是难处。
凭空再造一个执法部门,经费从哪来?
到头来还不是要提交议案进行审批。
可要是什么都不做,就业率怎么提升?
下面的这帮王八蛋,十公里不到的路面维修,就敢往上报六千万美币的预算,钱再多,也扛不住这么花啊!
想到这里,他拿起电话,给几个以制造业为主的集团负责人打去了电话。
“11月8日晚,邦浦大厦见。”
他已经想清楚了,上去的第一件事,先搞钱,再搞权,有了权,还怕弄不到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