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茬的单亩鲜草产量就有一万斤?那要是一年收割三四茬,不就有三四万斤了?这都快接近二十吨了!”
“要是让C4紫花苜蓿推广开,以后谁还买我们的进口干草?”
“钱都让陈延森那个狗东西赚走了,不行,绝不能给他批商业种植许可证!”
“你拦得住吗?三大运营商刚给橙子通信使了个绊子,就被喊去训了一顿。”
“要我说,与其打压,不如把种子的销售权攥在手里,既然赚不到草料的差价,那就从种子上捞钱!”
“可我听说,陈延森不是个轻易妥协的人,他之前想搞牧场,全被我们搅黄了,现在跑去求合作,他能答应?”
“不答应?那就别想要国内的市场!”
西北地区,一家金碧辉煌的私人会所内,五六个身着西装、皮裘的中年人,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激烈争论着。
“四海之内皆兄弟,五洲震荡和为贵!我劝你们,千万别去招惹他!没看见谢小博死了,连朵水花都没溅起来?”
“听你的意思,谢小博是陈延森做掉的?纯属扯淡!他有这胆子?”
“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你们怎么想我不管,反正松州要种紫花苜蓿。”
“孔梓年!你不过是改了个姓,别忘了,你是西北人!”
听着耳边吵吵嚷嚷的谩骂,孔梓年冷哼一声,缓缓站起身:“你们的事我不管,但我的决定,你们最好也别插手。”
说完,他披上风衣,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余下几人面面相觑,沉默了十几秒后,谩骂声骤然爆发。
孔梓年听到身后的咒骂,丝毫不在意。
在他看来,陈延森能摆平谢小博的事,还能让韩锦恒把这事压下去,就足以证明,在上面的大佬眼里,陈延森更有价值。
C4大豆和C4苜蓿的推广,关系到华国的畜牧业能否站上世界之巅,进而从饲料进口国转变为出口国。
这天下大势,浩浩荡荡,谁能阻挡?
“一群看不懂局势、二虎八鸡的老嘎瘩,等着被收拾吧!”
孔梓年眯起眼睛,小声嘟囔了一句。
上车后,他掏出手机,翻出橙子农牧科技CEO的号码,立刻拨了过去。
……
……
森联科技园,祝融项目研发中心内。
陈延森穿着一件白色工作服,双眼紧盯着显示屏上的模拟数据,同时在操作台上的触控面板上快速点击。
他面前的实验台中央,摆放着一块巴掌大小、呈暗灰色的块状材料,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蜂窝状孔隙。
“森哥,最新一批样品的耐高温测试数据出来了。
在1200摄氏度的模拟岩浆辐射环境下,材料持续工作72小时,结构完整性保持率98.7%,热传导效率比上一版提升了11.3%。
但在模拟围岩应力加载测试中,当压力达到3.2GPa时,样品边缘出现了微裂纹。”
这时,张毅杰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检测报告走过来汇报道。
随后将报告递到陈延森眼前,指着其中一页的显微照片继续说:“您看,这是电子显微镜下的成像,裂纹长度大概在0.03毫米。
虽然目前不影响短期使用,但如果长期处于岩浆库周边的围岩挤压环境中,裂纹很可能会扩展,最终导致换热结构失效。”
GPa是衡量材料抗压、抗拉和抗剪强度的压强单位。
用大白话来说,1GPa就意味着在1平方厘米的面积上,要承受1000公斤的力。
陈延森接过报告快速扫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一级围岩换热带是整个火山热交换器系统的第一道防线,不仅要承受岩浆库传导的千度高温,还要抵御周边围岩的巨大压力,同时保证高效的热传导效率,将岩浆的热能稳定传递给下一级的液态金属热交换环。
因此,对材料的性能要求极为苛刻。
“之前加入的碳化硅纤维增强相,在高温下的稳定性没问题,但抗剪切强度还是差了点。
围岩的压力是多向的,单纯的纤维增强只能提升单向强度,我们需要的是立体网状的增强结构。”
陈延森沉吟片刻,转身走到材料成分分析仪器旁,调出了该样品的成分图谱。
“您的意思是,采用碳纤维与碳化硅纤维交织的三维编织增强体?”
张毅杰追问道。
“界面结合的问题,用纳米级的硼化物涂层来解决。
在两种纤维表面镀上一层50纳米的硼化钛涂层,这样既能增强纤维与基体的结合力,又不会影响热传导效率。
另外,基体材料的配方也要调整,把氧化铝的含量再提升3个百分点,进一步提升耐高温和抗腐蚀性能。”
陈延森神色从容地回答道。
“这个思路可行!硼化钛涂层的热稳定性确实好,而且与碳纤维、碳化硅纤维的相容性都不错。”
张毅杰思索片刻,眼前一亮,连忙应道。
他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看向陈延森的眼神里,满是强烈的崇拜和敬意。
“岩浆库的温度不是恒定的,会有周期性波动,而且围岩的压力也会随着地质活动变化。
第一级结构所需的材料,必须具备足够的冗余性能,至少要能承受1500摄氏度的极限高温和4GPa的极限压力,才能保证整个热交换系统长期稳定运行。”
陈延森回道。
祝融计划的核心,就是要将火山的热能稳定、高效地转化为可用能源,而一级围岩换热带正是整个系统的基石。
若是材料不过关,后面的二级液态金属热交换环和超临界工质能量转换系统再好,也都是空中楼阁。
而且,耐热管的循环使用寿命,起码要达到二十年才算合格。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新配方的样品制备,按照您说的方案,先做小批量试验件,重点测试纤维编织工艺和硼化钛涂层的制备效果。”
张毅杰应道。
“嗯,注意控制烧结温度,分阶段升温,避免材料内部产生应力。”
陈延森叮嘱道。
实验室内再次忙碌起来,仪器的运行声、团队成员的讨论声混合在一起。
由于祝融计划尚未对外公布,就连科技园的很多员工,都不知道这栋八层高的办公楼里,这四百多人每天进进出出,到底在忙些什么。
陈延森看着屏幕里的结构示意图,若有所思。
他很清楚,一级围岩环热带材料的研发,只是祝融项目众多难点中的一个。
后续还有二级液态金属热交换环的密封与导热效率优化、超临界工质的选型与能量转换效率等一系列问题等着他解决。
对于普通研究员来说,这些技术难点全都超纲了。
毕竟在2016年,利用地热发电还停留在实验室阶段。
虽然有一部分研发机构正在推进增强型地热发电技术的落地,但大多局限于浅层地热资源的利用。
像祝融计划这样直接瞄准火山岩浆库、深挖深层地热的方案,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疯狂构想。
别说国内,就算放眼全球,也没有任何可借鉴的成熟技术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