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边的安德鲁呼吸急促，眼睛死死盯着台上那个简洁的输入框，仿佛那是一个黑洞，正在吞噬他过去十年的努力。
突然！
苹果AI部门的一名高级工程师站起来问道：“请问OrangeAI的训练数据来源是什么？是否使用了公开互联网数据？有没有涉及版权问题？”
丹尼尔温言点了点头，笑着称赞道：“这是一个好问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OrangeAI的训练数据，有80%来自公开互联网的授权爬取，20%来源于训练时，模型并不是将整本书或文章原文完整复制存储下来，而是通过统计学习的方式提取语言模式、事实、概念、语法结构等抽象知识。
它的一部分知识来源于书籍，但输出是基于学习后的综合与生成，而不是直接复制受版权保护的原文。
简单来说，OrangeAI可以准确复述一本书的情节、主旨，因为这些已成为公共文化知识，但它不会输出原书全文或大段原文。
关于训练数据的版权问题，智橙科技很乐意与各国的法律协会共同去完善。”
第二个提问的人，是一位希伯来的网络安全专家。
“OrangeAI是否有内置的安全对齐机制？如何防止被用于恶意目的，比如生成深度伪造内容或协助网络攻击？”
闻言，丹尼尔表情凝重地回复道：“安全是产品的最高优先级！
OrangeAI有三层对齐机制：
第一，训练阶段的宪法式原则嵌入；
第二，推理阶段的实时内容过滤；
第三，后部署的红队测试和第三方审计。
对于深度伪造的问题，我们已经限制了公众人物的照片使用。”
言外之意，并不会出现用户使用明星照片，来制作一些恶搞图的现象。
“OrangeAI什么时候发布？”
一名MIT Technology Review的记者提问道。
“今天中午，十二点！”
丹尼尔一字一顿道。
第三个上台分享的人是孟杰，作为森联集团内部，真正凭借自身实力获得诺奖的人，理应放在第一波。
随着时间的流逝，众人手腕上的钟表，时针不断向数字“12”靠近。
与此同时。
极光未来应用商城、今日头条开机屏、Mimo\斗音\快手的第一个视频、三大户外网站的首页焦点图，此刻全是OrangeAI即将上线的预告。
产品分为网页版和APP版，十二点开放注册入口！
从陈延森在纽约大学公开演讲提到OrangeAI的存在后，已过去了两周时间，用户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在他们看来，能与live voice一道被拿到台面上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而此时，live voice的全球下载量已超过1.2亿。
因此，用户对OrangeAI的期待，与live voice是持平的。
要不是live voice的限制太多，必须使用橙子和曜橙系列的手机，以及FreePods蓝牙耳机才能获得满血版的体验，下载量恐怕能突破两个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当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全球上千万网友，要么输入了OrangeAI的官方网址，要么点开了应用商城。
第一波流量如海啸般涌来。
不到十秒，注册用户数突破一万！
三十秒，五十万！
一分钟，两百万！
六十秒冲上应用商城免费榜第一位！
下载量的增速肉眼可见地疯狂跳动着！
燕京二环的一栋写字楼内，邓有琦正站在公司的茶水间里，一边倒茶，一边刷手机摸鱼。
十二点一到，他就下载了APP，并完成了注册流程。
“你能为我做什么？”
邓有琦随便输入了一串文字。
“我是一款大语言模型，也是你的全能助手、知识库、脑洞伙伴和聊天对象。
无论是什么领域的问题，包括科技、金融、历史、科学、医学、生活常识、投资理财和旅行攻略等，我都能给出详细、准确的回答。
帮你学习和解释复杂概念，提供实时信息和分析，进行中英文翻译，帮你写邮件、文案、简历、演讲稿，分析图片、PDF、文本内容，整理思路、做清单、规划日程。”
OrangeAI很快回复道。
这么吊？
邓有琦有些吃惊。
想到工作上的事，他立即输入了主管针对三八大促活动页面的营销要求。
结果只用了七八秒，OrangeAI就给了他一套“八股文”式的活动策略方案。
对他来说，谈不上有多少价值，但胜在格式工整、思路清晰。
坦白说，刚毕业的大学生没个一两年工作经验，绝对写不出来。
同一时间，世界各地的画师也在试用OrangeAI的画图功能。
这些人的心态，也从起初的不屑，逐渐变成了焦虑。
简而言之，以OrangeAI现在的能力，直接出图还不行，但它能满足90%的初级画图需求。
而在社交平台上，关于OrangeAI的讨论已经炸了。
微博、推特、脸书的热搜榜全被“OrangeAI上线”、“OrangeAI有多强”、“被OrangeAI震撼到了”等词条给霸占了。
惊叹声不断，可有人质疑OrangeAI会让很多基础工作者失业，也有人担心过度依赖AI会让人的思考能力退化。
但OrangeAI的拥趸，不到一个小时，就增加了三千万。
在年轻人中，谁手机里还没一个OrangeAI，就等于断网了。
用户玩着玩着，就发现页面上还有一个Pro会员的购买入口。
每个月的价格是99元，全年999元。
欧美地区的收费标准则是每个月20美币，全年200美币。
“卧槽！真贵！”
“免费的都这么强，那99的还不得起飞啊！”
“一年一千块，都能开88会员、京东PLUS、拼呗Prime、爱优企的全家福了。”
“有没有拼车的？每人十块钱，看看付费版本的效果到底如何？”
网友在聊天群、社交平台的留言区里谈论着。
不一会儿，就有人发车。
可当付费账号的同时使用人数超过两人后，立刻就收到了站内信警告：禁止账号共享，违者先警告，然后限速或永久封号。
不过，99元一个月的价格虽然贵了点，但还是有一大批人开通了Pro会员。
从“降智版”升级到“满血版”，体验自然不一样。
可生成的图片数量更多、分辨率更高、推理能力更强！
“满血版”的使用体验，迅速就在社交平台掀起了新一轮的讨论热潮。
当天24点，仅用了12小时，依靠森联集团在全球范围内的强大宣发能力，OrangeAI的注册用户总量为1.7亿，付费用户为807.4万，转化率仅有4.75%。
可营收却有80.6亿！
说明在付费用户中，大概有10%的人选择了年费套餐。
1.7亿注册用户、807.4万付费用户、80.6亿单日营收！
这组数据像三颗重磅炸弹，丢进了全球科技圈内。
几乎所有的硅谷科技公司高管都收到了通知，纷纷赶回总部参加紧急会议。
他们的算力中心还没搭建完成，智橙科技就把成品给做了出来？
这谁受得了？
虽然OrangeAI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但这一座大山压下来，大家都有些喘不过来气！
第二天上午，森联集团全体员工都收到了陈延森的邮件通知，公司将鼓励使用AI办公，并提供免费的Pro会员，用来提高工作效率。
可很多人都陷入了不安的情绪中：工作效率提升了，那公司是不是就不需要那么多员工了？
面对潜在的失业风险，活动策划、客服和设计师是最焦虑的，毕竟谁都不想失去这份工作，特别是森联集团的工资。
熊力在察觉到员工的抵触心理后，赶忙把这一情况汇报给了陈延森。
“谁说我要裁员？这帮人真爱胡思乱想！”
陈延森听完熊力的汇报后，不禁哑然失笑，摇了摇头道。
熊力没吭声，因为她也搞不清陈延森有没有说心里话。
就拿拼呗的活动组图来说，之前每个小活动，需要设计师6到10个小时的工作量，如今在OrangeAI的辅助下，仅需2到3个小时就能完成。
所以，要不要给原先的设计师增加工作量？
如果增加，其他人的工作量就会减少。
最后，必然有一部分人将无事可做。
陈延森见熊力没吭声，抬头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的想法，随即开口说道：“帮我安排一下，十点钟开视频会议，对AI办公有疑虑的同事都可以参加。”
“好的老板，我马上去安排。”
熊力点头应道，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等熊力走后，陈延森也走了出去，乘电梯来到一楼，朝着橙子生物的研发中心走去。
换上无菌服，一进门，孙佳凝就迎了过来，语气兴奋地说道：“老板，莫斯在更新了算力集群后，在设计遗传线路、优化gRNA序列和预测蛋白质折叠变异影响时，效率提升了十几倍。
再给我一个月，我就能搞定小麦的基因分子载入环节。”
“带我去实验台看看。”
陈延森笑着回道。
在偌大的森联集团内部，对AI最不抗拒的子公司就是橙子生物。
若是没有莫斯的协助，光是给每个分子结构打标签的工作，就能让孙佳凝等人忙活十几年。
孙佳凝把陈延森带到主控台前，指着屏幕上一个正在旋转的绿色螺旋结构说：“老板，你看这个，这是我们用最新版莫斯重新设计的C4基因载体。
之前的版本载入效率只有37%，现在直接拉到81.4%，而且脱靶率降到了0.03%以下。”
操作屏右侧，莫斯的最新一条推演记录是：建议将第1427位点的gRNA茎环结构缩短2个碱基对，可进一步降低免疫原性，预计载入效率增加4.7%。
要知道，孙佳凝等人使用的模式人工智能，不仅直连了算力中心，还自带一套生物分子学的大模型，即陈延森亲手编写的BioMol AtomX，也叫神农 AtomX。
专门为蛋白质、核酸、小分子化合物等一系列生物分子结构解析、动力学模拟、功能预测打造的专用AI算力模型，借助58800 PFLOPS的半精度算力，可将单分子模拟速度提升1000倍。
陈延森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实验台上的离心机、PCR仪和那排排培养皿：“一个月能搞定小麦的分子载入？”
“保守估计二十五天！关键是莫斯现在能同时跑上千条并行模拟，以前我们一个月能试十几个方案，现在一天就能刷完，剩下的就是湿实验验证了。”
孙佳凝推了推眼镜，又主动降低了五天工期。
陈延森摆了摆手说：“慢工出细活，不着急，先厘清可预测的错误，再进入T1代植株的培育环境。”
“明白，我安排了三轮平行实验，每一步都有详细记录。”
孙佳凝点头应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莫斯还分析出了一种新型的抗虫基因标记，后续我们可以尝试整合到小麦基因里，可提升作物的抗逆性。”
离开橙子生物时，陈延森看了一眼手表，9点47分，距离视频会议还有十三分钟。
他回到一号楼，却没有进办公室，而是进了莫斯所在的算力控制中心。
“莫斯，进入集团会议间。”
陈延森拿着一瓶芒果汁，轻轻抿了一口，继而对着空气吩咐道。
“好的，请稍等！”
莫斯立即响应道，随后进入了熊力设置的云舟直播间。
之所以这么快，是因为这货接入了陈延森的云舟账号，提取了他和熊力的对话。
日常工作中，莫斯也会帮他预处理一些信息，以及员工的投诉、绩效申诉等。
此时，直播间里已有30万多人在等待。
陈延森看着屏幕右上角，只见涌入的人数越来越多，在接近十点时，总人数达到了一百三十万。
有人刚完成快递分拣的云速快递员，也都坐在站点的休息区，等着自家老板进入会议室。
五分钟后，陈延森出现在130多万台手机和电脑的屏幕上。
“各位同学，早上好！我听说大家对AI融入集团工作的计划，有一些抵触，现在有疑问的同学可以抢麦，跟我直接沟通。”
陈延森缓缓开口说道。
换作其他公司，员工多半会认为自家老板在玩“引蛇出洞”的套路，让那些对公司新政不满的员工“自投罗网”。
但在森联集团，可没人会这么想。
因为类似的大会，陈延森也不是第一次召开了。
上次有人当面告状，说自己的主管逼着他加班，等人事调查清楚后，当天下班之前，这名主管就办理好了全部的离职手续。
再加上公司每次调薪、发季度奖金时，均会开通申诉渠道，若第一次申诉失败，还可以直接找陈延森沟通。
只要理由充分、自身的能力过硬，陈延森通常都会站在普通员工这一边。
而胡乱给员工打绩效、设定涨薪幅度的主管，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开除。
在这样的氛围中，员工倒也不怵场。
陈延森刚说完，屏幕上就有一个头像亮了起来，是拼呗的一名设计师：“森哥，现在有了OrangeAI辅助，我们的工作效率提升了很多，之前需要一天完成的工作现在半天就能做完，我想知道，公司会不会因此裁员？”
这个问题一出，屏幕上不少人都纷纷点头，显然这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陈延森面带笑意，沉稳有力地回复道：“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不会因为AI办公效率提升而裁员。”
一句话让屏幕前的众人安静了下来。
陈延森继续说道：“推行AI办公，目的是解放大家的双手，让大家从重复、繁琐的基础工作中解脱出来，去做更有创造性、更有价值的事情。
就像设计师，以前要花费大量时间做基础的排版、修图，现在这些工作可以交给OrangeAI，你们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创意构思、品牌调性把控上，这难道不是更好吗？”
“可是森哥，创意工作也可能被AI取代啊！现在OrangeAI已经能写出完整的活动方案了，虽然卖点一般，但随着它不断升级，会不会连我们的核心工作都被取代？”
这名设计师追问道。
“OrangeAI的创意是从哪里来的？
它的输出成果只是源于对现有数据的学习和整合，而真正的原创性创意，来自大家的生活体验、情感共鸣和对未来的想象，这是AI永远无法替代的。
让它成为你们的得力助手，而不是竞争对手，公司也会调整绩效考核标准，更侧重于大家的创意价值和核心能力，而不是单纯的工作量。
我可以接受一张活动海报，用五个小时来思考，再用一个小时来制作。”
陈延森笑着说道。
他就差挑明了讲：你们可以摸五个小时的鱼？
当然，对于创作型的工作来说，那不叫摸鱼，而是在捕捉灵感。
直播间的一百多万人，有人听懂了陈延森的潜台词，也有人没听懂，依旧满脸愁云。
随后，又有几名员工提出了关于AI使用权限、数据安全等问题，陈延森都一一耐心解答。
在会议结束之前，陈延森又说了一句：“没有人规定一天的工作时长永远是八个小时，将来我会在大家的工资效率、产出、项目收益之间寻找平衡，也许是一年后，也许是三年后或者五年后，公司的单日工作时长将继续缩减。”
这番话把上百万名员工说得一愣！
现在每天工作六小时，午休和午饭时间是两个小时，再减少，难不成一天只干五个小时、四个小时？
好是好，就是觉得有点太魔幻！
可无论怎么说，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老板的决定，从来就没有收回去的先例。
三月的第一天，OrangeAI又多了300万Pro会员，但这部分用户，只计入注册用户的数据中，并不会计入付费会员的数据池中。
至于筷跑骑手、云速快递员和工厂的一线操作工，是否需要OrangeAI，则并不在陈延森的考虑范围之内。
我管你这那的！
300多万员工，每年OrangeAI的会员补贴经费就有30多亿，相当于30万人道薪火！
少是少了点，可陈延森也不想白白浪费。
OrangeAI上线第二天，累计注册用户突破2.2亿，付费用户数高达1140万，总营收为117.9亿华元。
增速明显放缓，一天的增量仅有5000万。
一方面，是因为智橙科技减少了广告投放；另一方面，能让用户最低花99元支持森联集团新产品的忠实粉丝，也就几千万而已。
等这批人的潜力消耗殆尽后，OrangeAI再想获得新客，就能依靠自身的强大产品力了。
……
……
第二天上午，小米对外公布了芯片发布会的举办时间，并透露这次的新产品为小米5，可搭配小米蓝牙耳机使用满血版的live voice同声翻译功能。
该消息一出，小米5的期待值瞬间就拉上去了。
360、美图、网易、OPPO和魅族等品牌紧随其后，相继在官微发布动态，内容与雷逸军的斗音视频差不多，核心只有两点：即将发售新品，可使用live voice功能。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橙子科技又在奶小弟呢。
华为、山星和苹果得知后，顿时陷入了纠结的心态。
山星和苹果想要独立开发相似的功能，毕竟不能总在软件和硬件上过于依赖森联集团，可研发难度又太高了。
余晨东想了想，索性给周受志打去电话，待寒暄结束后，他才直奔主题地问道：“周总，华为也可以配合智橙科技在语音和文本材料的数据收集、训练工作，能不能带我一起？”
“不好意思啊余总，live voice确实可以对外开放，但仅限橙子科技生态圈的成员，除非华为愿意把手机和电脑的代工订单交给森联，且华为和荣耀的新机型，都得搭载极光未来系统才行。”
周受志十分坦诚地回答道。
余晨东听后一愣，心想：那这以后，华为岂不是成了橙子科技的特供机？
干笑一声后，余晨东挂断了电话。
这个要求，他可不敢贸然答应。
另一边。
山星和苹果在思索一番后，又加大了研发投入，决定走自研道路。
3月3日一早，智橙科技邀请了多位九段围棋高手，包括了李世石和柯洁等人，将在3月16日，在Mimo和斗音直播间，举办莫斯智能和围棋高手的对决。
同一时刻，贾耀亭在斗音发了一条新作品。
视频中，他开着一辆LeSEE超级汽车在燕京赛车场驰骋。
这一幕看得网友一怔，这才想起来，乐视跳票了好几次的纯电汽车，终于造了出来！
可不管网友怎么询问，贾耀亭对于发售日期却始终闭口不谈。
不过，大多数人都以为他在吊胃口，倒也没放在心上。
陈延森得知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在摸清楚乐视汽车的真实情况后，不由地感慨道：“这家伙，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