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罗斯愣住了。
他没想到苏莱曼竟然如此轻易地答应了他的请求。
“来人。”苏莱曼转头吩咐道。
“把棺木抬上来。”
不多时,士兵们抬着两口沉重的棺木,来到了王帐前。
棺木被缓缓推开。
索罗斯大步走上前,探头看去。
棺木中,劳勃.拜拉席恩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的尸容经过了精心的整理,脸上那些可怕的血污和伤口都被清理干净。
那颗曾经被斩下的硕大头颅。
已经被极其高明的缝合师重新缝合在了脖颈上。
针脚细密,遮掩得严严实实。
他穿着一套崭新的,符合国王身份的华丽的甲胄。
就连那把在战场上遗失的巨大战锤。
都被找了回来,静静地安放在他的胸前。
被国王的双手交叠在胸前握着。
在另一口棺木中,则是身穿白袍的巴利斯坦.赛尔弥。
老骑士的遗容同样整洁。
他的断头也被缝合,双手交叠在胸前,握着一把长剑。
索罗斯看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意外。
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苏莱曼看着索罗斯的表情,感到有些奇怪。
“怎么?”他问道。
“你为什么会感到疑惑?”
索罗斯抬起头,看着苏莱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很多人都说........”
“国王的头颅被砍下,尸体被缝上了鹿头........”
“头颅被插在旗杆上,用来炫耀.........”
“你也这么觉得吗?”苏莱曼闻言反问。
索罗斯沉默不语,只是定定地看着棺木中的劳勃.拜拉席恩。
这无声的沉默,便是默认。
苏莱曼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红袍僧。
“如果我真的那么做了,你打算怎么做?”
索罗斯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殿下真的那样羞辱他........”
“而我没有死去的话.......”
他的声音很低。
“我会和你不死不休。”
这话一出,河间地人再次盛怒。
“放肆!你这个异教徒!”
“杀了他!杀了他!”
“宰了他!宰了他!!”
洛兰.维克已经拔出了红雨剑,向前迈出了第一步。
“哈哈哈哈!”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苏莱曼突然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
他确实在犹豫和考虑,要不要将劳勃.拜拉席恩火葬。
因为据说国王之血拥有着不可思议的魔力,和龙有着可能的牵扯关系。
也许可以用来召唤巨龙。
如果将劳勃.拜拉席恩的尸体献祭。
或许能为他未来增添一分无法估量的筹码。
然而,当他看着那具庞大的尸体时。
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劳勃.拜拉席恩虽然不是一个好国王,他粗鲁,残暴,荒淫无度,荒废政事。
但他确实是一个忠厚长者。
他曾经给予过自己信任与封赏。
哪怕那份信任中掺杂着政治的考量。
他终究不想给予这个悲惨的男人那样残酷的待遇。
毕竟现在的维斯特洛别的不多,能用来献祭的国王可太多了。
听到亲王的笑声,河间地人们面面相觑。
洛兰.维克悻悻地收回了红雨剑,其他人也都默默地将剑塞回了剑鞘。
苏莱曼收起笑声,看着左右的侍从。
“传我的命令。”
“以王礼安葬劳勃.拜拉席恩。”
“不行,殿下。”索罗斯出声。
苏莱曼转头看着他。
索罗斯摇了摇头,目光中透着一丝悲哀。
“七国痛恨他的人太多了......”
“失去领地与家产的贵族........”
“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亲人的平民......”
“他们将导致这一切的原因都归结于他.......”
“如果以王礼埋葬.......为他树立高大的陵寝....“
“一定会有人去挖掘他的坟墓........“
“将他的尸骨拖出来羞辱.......”
“他已经死了,就让他安静地睡吧。”
苏莱曼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清醒的判断。
几乎所有人都将这场可怕战争的原因归结于篡夺者战争的起始。
以王礼安葬劳勃.拜拉席恩,树立高大的陵寝,必然会招来无尽的报复。
“既然如此。”
苏莱曼转过头,对身边的侍从下令。
“将他以平民的规格,秘密安葬在战士们的墓地里。”
“不要做任何标记。”
侍从躬身领命,随后又有些迟疑地问道。
“殿下........那墓志铭呢?”
“总得刻点什么在石头上吧.......”
苏莱曼转过头,向着劳勃.拜拉席恩走去。
他低下头看着棺木中那个曾经潇洒不羁的国王,用手抚摸他的脸。
“就写..........”
“这里埋葬着一位战士。”